梵音音被送往醫院。
沈釋晏讓人把向晚被捆在一所廢棄工廠的傳輸帶上,左右兩側是兩台高速運轉的切割機器,正發出讓人膽寒的嗡鳴。
恐懼嗎?
肯定的,身體的本能讓她每一個細胞都在戰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但比恐懼更洶湧的,是荒謬徹骨的悲涼。
沈釋晏就站在幾步之外,身姿挺拔,麵容冷峻。
他要用這種方式,為梵音音討回公道。
沈釋晏語調失望至極:“我已經委屈音音,給了你沈夫人的位置,你為什麼還要跟她過不去?”
“當年要不是她在崖底救了我,我早死了,我承諾過,會讓所有欺負她的人付出代價。”
向晚愣在當場。
梵音音救了沈釋晏?
將他從崖底救上來的人明明是她!
恍惚間,有什麼東西在腦海炸開,她終於想明白一切。
難怪沈釋晏回國後,跟她形同陌路;
怪不得她說到救他一命時,他無動於衷,還他一直追問她腿上的傷疤哪兒來的;
難怪,梵音音費儘心思想趕走她,原來是怕露餡……
她想起沈家人曾經說過,沈釋晏墜崖時傷到腦袋,所以纔去國外醫治。
她以為治癒了,原來是把她忘了,還讓梵音音頂替了她曾經的位置。
沈釋晏見她嚇得蒼白的嘴角,突然溢位細碎的笑,心頭莫名一緊。
“你笑什麼?”
向晚嘴角的弧度滿是嘲諷:“我笑你蠢!笑你有眼無珠!”
“你還敢汙衊音音!”沈釋晏麵色沉得可怕,快步上前,用力按下機器按鈕,再次將她丟下,轉身離開。
原本離向晚還有一米距離的兩台機器,緩緩朝她所在方向靠近。
轟鳴聲一陣高過一陣,捲起的熱風帶著腥氣。
她認命地閉上眼,內心卻期待著沈釋晏知道真相後的嘴臉。
可惜,她怕是永遠看不到了。
沈釋晏留下的保鏢怕出人命,關了機器,攪動的刀片卻還是劃傷她的四肢。
傷口深可見骨,鮮血淋漓。
她知道自己的生命正在流逝,這次是真的活不了了。
從倉庫工廠出來,幾乎用儘向晚所有的力氣。
當她踉蹌著走到空曠處,抬頭望去,露出一抹慘淡到極致的笑容。
命運,真是諷刺到了極點。
這座廢棄工廠,竟然就在當年那座懸崖的旁邊。
她將收集到的證據發給學姐,做了最後的告彆。
然後用儘最後的力氣,拖著殘破的身體,一步一步,朝著懸崖之巔走去。
狂風捲起她染血的衣袂和長髮,世界彷彿隻剩她孤身一人。
手機突然響起來,是梵音音發來的視訊。
“阿晏,傷口好醜,你會不會嫌棄我?”梵音音靠在男人懷裡,梨花帶雨。
沈釋晏摟著她,輕笑:“傻瓜,不管你變成什麼樣,我喜歡的人隻有你。”
梵音音不死心:“那向晚姐呢?”
沈釋晏眼眸瞬間冷下去:“她是死是活,跟我無關。”
向晚的心早跟這幅身子一樣千瘡百孔,感受不到疼痛了。
隻有無邊無際的疲憊和解脫。
看著螢幕上相擁的男女,她向前一步,朝著雲霧繚繞的深淵,決然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