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天被灌酒後,她的身體每況愈下,每天都會吐血。
睡眠時間也越來越長,常常能昏睡一整天,幾次醒來,都有恍如隔世的感覺。
直到這天,沈釋晏來找她。
“向晚,向晚……”
見她醒來,沈釋晏莫名鬆了口氣:“睡得這麼死,你是有多缺覺?”
沈釋晏是來喊她回老宅吃飯的,向晚並不想見沈家人,又覺得或許是最後一麵,還是去了。
兩人抵達沈家彆墅門口,沈釋晏牽過她的手,動作突然頓了下:“你是不是瘦了?”
向晚攥緊了手心,將手臂抽回:“你想多了。”
動作間露出手臂上的淤青,沈釋晏瞳孔一縮,拉過她的衣袖網上掀。
一塊接著一塊的瘢痕,很刺眼。
“這麼多天,傷還冇好?不就是被行李箱小小撞了下。”他語氣不善,心頭情緒複雜。
向晚甩開他的手:“你就當我嬌生慣養吧。”
手心的溫度突然空了,沈釋晏有一瞬恍惚,看著麵前遠去的背影,心裡竟有種抓不住她的空蕩感。
沈家父母並不喜歡向晚,如果不是去世的長輩執意要她當沈家孫媳,他們兒子本該有更好的選擇,而不是娶個有案底的女人。
“向家那邊你有多久冇聯絡了?畢竟養育你一場,養恩大過天,不能讓外人議論你冇良心,連累阿晏名聲受損。”
“你怎麼瘦成這樣?臉色也難看,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沈家虧待了你。”
“真不知道你給老太太灌了什麼**湯,以你的條件,給我兒子當情人都不夠格。”
聽到沈家父母的數落和抱怨,向晚麵色平靜無波,再也不會跟從前一樣心如刀絞。
直到一道短促嚴厲的喊叫聲響起。
“2537!”
“到!”
聲音落下的瞬間,向晚的身體先於意識做出反應,迅速起身,甚至無意識低下了頭。
“噗嗤!”
梵音音的嬉笑聲傳來。
向晚整個人凝固住,她看到沈母眼中的嫌惡,沈父的不耐,下人們的嘲諷……
至於沈釋晏,隻是拉了拉梵音音的胳膊,輕聲說了句:“夠了,玩笑開過了。”
她視如地獄的過去,於他而言,隻是個無關緊要的玩笑。
向晚忍住淚,緩緩鬆開緊握的拳頭,走向院外草坪。
不久後,梵音音出現在身後。
“生日那天,我看見你站在包廂外了。”
向晚平靜看著她:“所以呢?”
“你早知道我是裴音了吧?也知道阿晏寧願讓你坐牢,也要幫我假死脫身,對不對?”她笑得燦爛。
“你是來跟我炫耀的?”向晚悄無聲息按下手機錄音鍵。
梵音音笑得更痛快,眼角都帶著扭曲的快意:“我有炫耀的資本,而你的人生早在被阿晏囚禁起來的時候,就已經毀了!”
“監獄的搜飯好吃嗎?跟那些假獄友、假警察相處得愉快嗎?聽說,她們讓你給我照片磕頭的時候,你哭得可自責了,世上怎麼會有你這麼蠢的人?”
梵音音眼神危險,繼續警告:“向晚,識相的話,趕緊跟沈家退婚,然後有多遠滾多遠,永遠彆出現在他麵前!否則,我會讓你比死還痛苦!”
“你心虛什麼?”向晚抬眼看她。
梵音音幾次三番對她出手,惡意太明顯,她明明有了沈釋晏全部的愛,她在怕什麼?
梵音音眼神慌亂:“我纔沒有心虛!”
她敢跟向晚對峙,是打定主意即便向晚知道車禍真相,不會,也捨不得對沈釋晏動手。
但如果向晚繼續待在沈釋晏身邊,當年她趁沈釋晏失憶頂替向晚的事遲早會露餡。
所以,她才費儘心思陷害向晚,想讓她知難而退。
事實證明,她還不夠狠。
梵音音眼神望向一旁的自動除草機,眼底閃過瘋狂:“你試過身上的肉被攪碎的滋味嗎?”
向晚心頭一緊,還冇反應過來,梵音音拉著她往工作的除草機方向去,然後尖叫一聲:“阿宴,救我!”
“音音!”
沈釋晏猩紅著眼衝出來,抱起胳膊被劃得血肉模糊的梵音音。
朝一旁的向晚大吼:“你又乾了什麼?”
向晚麻木看著眼前的一幕,連解釋都懶得開口:“你一開口就定了我有罪,還有什麼好問的?”
沈釋晏眼神冰冷:“你有殺人前科,懷疑你有什麼錯?”
向晚笑了,笑得眼淚直往下掉:“沈釋晏!你纔是那個殺人犯!”
他扼殺她的青春,摧毀她的未來。
將兩人過去的一切,統統埋進了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