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回禦書房還是……」侯公公壓低聲音問。
慶帝沒有回應。
他徑直朝長樂宮偏殿走去,侯公公連忙跟上,不敢再多話。
偏殿門口,八名披甲死士如雕塑般站立。 閒時看書選,.超愜意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見到慶帝到來,他們齊齊單膝跪地。
「開門。」慶帝淡淡說。
兩名死士立刻起身,一左一右推開殿門。
慶帝走了進去。
侯公公緊隨其後。
穿過外間空蕩的前廳,即將踏入停放屍身的內殿時,慶帝腳步微頓,頭也未回地吩咐:「讓人準備好乾柴。」
侯公公身子一顫,瞬間明白了皇帝的意圖,低頭應道:「是,陛下。」
慶帝沒再說什麼,獨自走入內殿。
侯公公立在門外,看著陛下的背影消失在昏暗裡,輕輕將內殿的門帶上,隨後讓人去安排。
殿中央一塊木板之上,素白麻布覆蓋著清晰的人形輪廓。
慶帝獨自走到近前。他看著那輪廓,眼神複雜難明。
他伸手緩緩掀開白布。
葉輕眉的臉露了出來,慘白如紙,雙目緊閉,容顏依舊清秀,卻再無生氣。
曾經靈動閃耀的眼眸,此刻隻剩兩片沉寂的陰影。
慶帝就這樣看著。
他曾經確實愛上了這個女人。
聰明、獨立、有著他從未見過的眼界和匪夷所思甚至令人懼怕的手段。
她幫他登上皇位,幫他整頓朝綱,還建立鑑察院和和江南水師。
但她不該擋他的路。
不該擁有足以顛覆皇權的力量。
不該讓他感到……威脅。
所以,她必須死。
而現在,他經脈瀕臨碎裂,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針紮般的痛楚。
他知道,一定是葉輕眉在霸道真氣裡做了手腳。
她想讓他死。
讓他經脈俱碎而死,這樣她就能徹底掌控慶國,讓她肚子裡那個孩子繼承皇位。
好算計。
慶帝嘴角扯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分不清是笑還是別的什麼。
他心中既沒有愛,也沒有恨。
就像看著一件曾經珍貴、如今卻必須毀掉的器物。
……
不知過了多久。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葉輕眉冰涼的臉頰。
「如果不是朕早有安排……」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內殿裡顯得格外清晰,「說不定真讓你得逞了。」
話音剛落,胸腔內猛然傳來一陣刀絞般的劇痛,破碎的經脈就像被無形的手狠狠撕扯。
他悶哼一聲,猛地收回手捂住心口,額角瞬間滲出細密冷汗。
緩了幾息,痛楚稍減。
他盯著葉輕眉的臉,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而冰冷:
「但朕不會認命。朕是皇帝,朕不會就這樣死!」
說完他不再多看,乾脆地將白布重新蓋上,轉身走出了內殿。
侯公公見陛下出來,立即迎上前:「陛下,乾柴已備好。」
「抬走吧。」慶帝淡淡說。
侯公公躬身一禮,隨即朝殿外揮了揮手。
四名死士沉默地走進內殿,兩人抬木板,兩人在旁護衛。
他們將葉輕眉的屍身抬出偏殿,穿過長廊,朝後宮一處偏僻的小院走去。
慶帝和侯公公跟在後麵。
小院很偏僻,圍牆高聳,院裡空蕩蕩的,隻有中央堆著一人多高的乾柴堆。
死士將屍體放到了柴堆頂端。
白布覆蓋的輪廓躺在乾柴上,在昏暗的天光下顯得有些詭異。
周圍站著六名手持火把的死士。
慶帝走到最近的一名死士麵前,伸出手。
死士立即將火把恭敬遞上。
慶帝握著火把,火焰在他蒼白的臉上跳躍,映得他眸色幽深。
他望著柴堆上的白布輪廓,緩緩開口,像是說給那已死之人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朕親自送你最後一程,也算……謝你為慶國所做的一切。」
話音落下,他將火把往前一拋。
火把準確落在乾柴堆的邊緣。
乾柴瞬間被點燃。
其他死士見狀,立即將手中火把紛紛投入。
乾燥的柴禾遇火即燃,烈焰猛地竄起,吞吐火舌,迅速向中心蔓延,灼熱的氣浪撲麵而來。
橘紅色的火光映亮了半個院落,也映亮了慶帝麵無表情的臉。
葉輕眉來自神廟,手段莫測。
唯有親眼見她化為灰燼,他才能真正安心。
————
京都東郊,荒山深處。
武鋒推開棺材蓋,擺在事先挖好的土坑旁。
他選的地方很隱蔽,三麵環山,前麵有條小溪,算是不錯的風水。
看著京都皇宮的方向。
不知道慶帝現在有沒有去看葉輕眉,還是已經看過了。
想在慶帝在場時轉移屍體,時間根本沒法精確掌控。
不過隻要讓慶帝知道,葉輕眉的屍體在重重守衛下突然消失,他目的也算達到了。
「係統,」武鋒在心裡默唸,「使用鬥轉星移,將葉輕眉的屍體轉到這副棺材裡。」
【叮~】
【鬥轉星移施展中……】
棺內光影似乎微妙地扭曲了一瞬。
下一剎那,一具身著素白殘衣的軀體憑空出現。
隻是衣角竟帶著點點未熄的火苗!
「臥槽!」
武鋒來不及多想立即滅火。
火焰不大,幾下就撲滅了,但衣服下擺已經燒焦了一大片,邊緣還冒著青煙。
這是誰幹的?
太後?皇後?還是慶帝?
不是說有傳言說怕葉輕眉復活,慶帝還是太後下令,要把她剁碎了漚肥嗎?
怎麼直接燒了?
————
皇宮,小院裡,火焰還在熊熊燃燒。
乾柴發出劈啪的爆裂聲,火光照亮周圍每個人的臉。
慶帝忽然皺了皺眉。
他盯著火焰中心,那裡原本該有屍體的輪廓,可現在好像空了一塊?
就在這時,火焰猛地向內一收!
不是被風吹的,像是有什麼東西突然從火焰中心被抽走了,火勢都跟著歪了一下。
下一刻,所有在場的人都看清了……
柴堆上空空如也!
原本該在上麵的屍體……不見了!
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在熊熊烈火中,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消失了。
「……」
死士們握著兵器的手緊了緊,有人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侯公公張大了嘴,眼睛瞪得滾圓,半天沒發出聲音。
慶帝僵立在原地,瞳孔驟然放大,死死盯著那空空如也的柴堆頂端。
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脊椎猛地竄上頭頂,瞬間壓過了經脈碎裂的劇痛。
他慘白如紙的臉上,冷汗涔涔而下。
「呃……噗!」
極致的驚悸與體內翻江倒海的痛楚同時爆發。
慶帝身軀劇震,猛地向前踉蹌一步,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在熊熊火光映照下,濺落塵土,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