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
整個廣場上擁擠的人群一片寂靜，所有人瞪大了眼睛，看著神鳥從天而降，落在那個剛回柔然沒多久，不被推崇的三王子身邊，親昵地和他互動。
他們愣住了很久，除了震撼二字，根本找不到言語來眼前這一幕對柔然人造成的衝擊。
甚至就連阿那可汗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
時間過了很久，突然有人喊一聲：“神鳥選擇了他！”
柔然人從小便聽著同一個故事長大，神鳥蘇格魯是草原之神的使者，它會庇佑草原上的每一個人，但它隻會對柔然的可汗青睞有加。
而剛才那一幕，就真真切切地發生在所有人眼前。
“草原之神顯靈了！神諭！是神諭！”
眾人歡呼著，齊刷刷對著京墨的方向跪了下來。
“草原之神保佑！”
“神鳥保佑！”
……
歡呼一聲蓋過一聲，不斷在廣場中央回蕩。
大祭司看到這一幕，嘴都快笑爛了。
他走上前，抬高聲音道：“草原之神已經降下了神諭，蘇格魯現身，柔然必定繁榮昌盛！”
歡呼聲震天響。
其他兩名王子見狀，不服氣地走過來，抬高聲音喊道：“神鳥出現，的確是為了見證柔然新可汗的單身，可是，眾所周知，神鳥對每一個王室血脈都很親近。大家看，我也可以……”
大王子日梟笑著朝雲大灰抬起頭，想要撫摸它的羽毛，表示親近，卻沒想還沒碰到，雲大灰就敗壞地一翅膀將他掃開，發出不滿的叫聲。
好像在說：你算什麽東西，也敢碰我？
日梟被扇得摔在地上，一臉不甘心。
旁邊的二王子星羚見狀，嘲諷地笑了一聲，走上前道：“看來，神鳥已經做出了它的選擇，它選中的人是我。”
說著，他不知從何處拿出了一根肉條，自信朝著神鳥走去。
神鳥看到他手裏的食物，果然沒有拒絕他的靠近，反而嘴饞地湊過去吃他手裏的肉。
星羚笑得得意。
還好他早有準備，隻需要簡單的一塊肉，就能讓神鳥站在他這邊，助他成為可汗。
他故意抬高聲道：“尊敬的蘇格魯，你是如此美麗，如此迷人，你身上的羽毛是草原之神的饋贈，請賜予我一枚，我必戴在王冠上，向世人讚頌你的偉大。”
正在埋頭吃肉的雲大灰聽見這話，身體瞬間抖動了一下，背上的羽毛直接立起來。
“哇哦，他說了最不該說的話。”站在外圍的雲朝顏說道。
將蘇格魯的羽毛放在王冠上是柔然的傳統，如今的阿那可汗王冠上就有一枚，星羚應該是想藉此證明自己纔是被草原之神選中的人。
可惜，雲大灰自從小時候被人拔過毛，就留下了一個後遺症，最怕別人惦記它的寶貝羽毛。
星羚還在得意地笑著，殊不知自己已經闖下大禍，就在這時，雲大灰突然暴起，它憤怒地張開翅膀，吼叫著衝向星羚。
先是一頭將他撞飛，然後用翅膀扇了他幾巴掌，三下五除二啄光他的頭發，讓他也嚐嚐沒有毛的滋味，做完這一切，它還不解氣，最後一腳把星羚從高台踢了下來。
所有人看了看地上慘叫的大皇子，又看向還在舞台上暴怒的神鳥，全部都開始瑟瑟發抖。
“神鳥發怒了……神鳥發怒了……”
就在這時，京墨走上前，輕輕拍了拍雲大灰的背，安撫道：“好了，別生氣了，回去給你準備一頭鹿。”
雲大灰這才終於息怒，興高采烈地扇動著翅膀，在他手上蹭了蹭。
驚恐的柔然百姓再次被眼前這一幕所驚呆。
此時此刻，無需多言，草原之神已經給出了自己的選擇。
一瞬間，所有人全部湧到京墨周圍，將自己的票都投給了他，他們要選擇自己的新可汗！
甚至，還有不少不在廣場的人聽說神鳥出現，都紛紛趕了過來，將本來已經投給另外兩個王子的人也紛紛將自己的票取出，重新投給京墨。
太陽一寸一寸西斜，直到最後一絲餘光被地平線收入囊中，銅鑼聲響起，所有投票已經結束。
幾乎不用唱票，一切已經一目瞭然。
京墨麵前的木箱裏放滿了木牌，甚至滿到溢位來，在地上堆成一座小山。
而反而一開始大受歡迎的大王子和二王子，兩人的木箱空空蕩蕩，僅能看到零星幾根木牌而已。
阿那可汗站起身。
“看來，結果已經出現了。草原之神庇佑，神鳥庇佑，柔然的新可汗已經單身！月穆.阿那，將由他帶領柔然走向全新的未來！”
說完，整個廣場的人齊刷刷跪下，高呼：
“可汗萬歲！可汗萬歲！”
京墨站在高台之上，風吹衣袂獵獵作響，腰間的彎刀閃著寒光，他目光堅毅沉靜，與身形高大的神鳥站在一起，這一幕，像極了柔然一直流傳至今的壁畫。
盛大的慶祝儀式結束後，京墨和雲大灰一起回到了他居住的宮殿。
關上門，京墨冷靜的模樣瞬間消失，眼裏閃過急切。
“雲大灰，小姐是不是也跟你一起來了？小姐呢？她在哪裏？”
看到雲大灰出現的一瞬間，他就知道雲朝顏肯定來到了柔然，那聲熟悉的哨音，他沒有聽錯。
當所有人在朝著雲大灰跪拜的時候，他的視線在人群中梭巡，尋找雲朝顏的下落，可惜，沒有找到。
雲大灰歪了歪頭，自然不會回答。
京墨著急問：“小姐現在在哪兒？是她讓你來找我的嗎？她沒出什麽事吧？”
雲大灰沒回應，不過門口卻傳來了一個聲音。
“我在這裏。”
雖然已經一年多沒見，但京墨還是一瞬間就認出了這個聲音，他的眼睛瞬間亮起來，立即轉身，看到一身柔然服飾的雲朝顏和蕭傾走了進來。
“小姐！”
雲朝顏笑了笑。“月穆王子，好久不見。”
京墨臉上的喜悅藏都藏不住。
“小姐還是叫屬下京墨吧，京墨還是更習慣被叫這個名字。”
“好，京墨。”
“小姐，是小姐讓雲大灰來幫我的嗎？當時我聽到的那聲哨響，是小姐做的嗎？”
雲朝顏點頭：“柔然對雲大灰的崇敬超出了我的想象，正好可以借這個機會讓你贏得民心。”
“小姐希望我成為新可汗？”
“我希望你走自己想走的路。那天我和蕭傾過來看你，剛好聽到你和大祭司的對話，既然這是你的選擇，那我們就幫你一把。”
京墨回想起那日的對話，沒想到當時兩人就站在門外。
他鄭重道：“多謝小姐，我並不追求權利和地位，但如果這樣能讓柔然人民安康，能讓柔然和大夏繼續和平，我願意成為新的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