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阿那可汗乘坐轎輦，帶著所有官員和貴族一起來到廣場。
他登上高台，環顧四周，將手中的權杖重重敲擊在地上。
咚！
咚咚！
“柔然的子民啊，將由你們來選擇出新的可汗，將由你們來決定柔然的未來。當太陽從西邊落下的時候，所有投票結束，一切都會見分曉！”
他一聲令下，身後的官員和貴族率先行動起來，走到了各自支援的王子身後。
大王子日梟無疑是收到最多貴族支援的人，而二王子星羚則獲得了幾乎所有將領的支援，所有人中，唯獨烏塔和大祭司默默走到了京墨的身後。
他們戰隊結束後，廣場上的柔然百姓也迅速行動起來，當他們分列站好之後，京墨這邊顯得更加慘不忍睹了。
其他兩個王子在賣力拉票的時候，他也是一言不發地坐著。
雲朝顏不忍直視。
“他跟在我身邊這麽多久，看我四處經商，巧舌如簧，難道就一點沒學會？”
不隻是雲朝顏著急，烏塔和大祭司也同樣著急。
“三王子，你也站起來說點什麽啊，大家都去大王子和二王子那邊了！”
京墨緊抿雙唇。
“我能說什麽？”
“就說你當上可汗之後，能讓柔然百姓賺更多銀子，讓他們衣食無憂。”
京墨越發眉頭緊鎖。“這些，我或許做不到。”
做不到的事情，他不會輕易許諾。
“大王子和二王子也做不到，他們不是也說了嗎？先讓他們把票都投給你，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蕭傾卻還是遲遲開不了口。
中午，拉票環節結束之後，開始進入下一個環節，每個王子一次站上神台進行演說，承諾自己成為可汗之後的抱負和目標，最大程度鼓舞百姓。
日梟和星羚依次走上台，吹捧自己，誇誇其談，為了哄騙百姓把票投給自己，什麽話都說得出來，連烏塔和大祭司都聽不下去。
“連這種話都敢說，他們真當大家是傻子嗎？”
“可惜啊，就是有很多人會被蠱惑，而且他們說話的時間未免也太長了，一個人足足說了一個時辰，照這樣下去，等到三王子上台的時候，根本說不了幾句，太陽就要落山，真是過分了！”
果然，就和大祭司猜測的一樣，一直等到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京墨才終於等到他上台的時間。
和前麵兩人相比，京墨的身影顯得冷靜而從容。
“我是月穆.阿那，有的人應該知道，我小時候被擄去大夏，直到一年多前才終於回到柔然……”
台下的百姓露出一副興致缺缺的表情，他們不再像剛才那樣歡呼，甚至大頭小聲聊起了天，顯然不把台上的京墨當一回事。
看到這一幕，大祭司憂心忡忡。
這三日，他們想盡辦法，卻還是沒能幫三王子拉到太多投票，這樣下去，難道真的要失敗了嗎？
若是當初離開京城的時候，能把神鳥蘇格魯一起帶來，現在何必這麽麻煩？
隻要讓它上台走一圈，整個柔然都會站在三王子這邊。
可惜啊，就是可惜沒能帶來。
這幾日，大王子和二王子卻大肆在民間散播，說他們纔是被神鳥選中的人，明明三王子纔是和神鳥最親近的人！
要是蘇格魯在這裏……
要是蘇格魯在這裏……
他正想著，一聲清脆的哨響突然在人群中響起。
起初，並沒有任何人在意。
廣場上聚集了這麽多人，雜亂的聲音很多，哨子聲也不是沒有出現過。
隻有站在台上的京墨突然停頓了一下，他努力地捕捉著那個聲音，覺得自己應該是聽錯了，可是……
緊接著，就在這時候，一聲足以刺破蒼穹的尖嘯聲突然從頭頂傳來。
那聲唳嘯帶來的壓迫感實在太大，讓喧鬧的人群一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抬起頭看著頭頂的雲層。
大祭司的臉色變得激動起來，越來越激動，眼神都開始巔峰。
這個聲音他聽過！
他聽過！
“難道！難道是！”
嘩——
一隻灰色巨鳥瞬間衝破雲層，帶著雷霆萬鈞的氣勢從蒼穹之上俯衝而下！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一幕所震撼。
緊接著，人群中傳來一聲驚呼。
“是神鳥！”
所有人立即仔細看去，伴隨著那隻大灰鳥的距離越來越近，他們終於看清了它的模樣。
寬大得足以遮蔽天空的羽翼，尖銳的喙和雙爪，渾身鋼鐵一般的灰色羽毛……和傳說中的神鳥一模一樣。
“真的是神鳥！”
人群頓時一呼百應，所有柔然人都在歡呼著，他們激動得落淚，甚至開始朝著雲大灰的方向不斷跪拜。
“蘇格魯！蘇格魯回來了！”
“神鳥終於重新回到了草原，感謝草原之神的庇佑！”
……
雲大灰之前一直在城外等待，因為雲朝顏說它長得太凶了，可能會嚇到其他人。
雲大灰很委屈，它哪裏長得凶？
正不服氣地在河邊打理自己的羽毛，忽然聽見了雲朝顏召喚它的口哨聲，它立即飛過來，一邊在空中盤旋，一邊觀察腳下的人群。
可是廣場上的人實在是太多，它找了一圈，沒看到雲朝顏，反而一眼看到站在高台上的京墨。
對方雖然換了一身衣服，但它還是一眼認了出來。
雲大灰高興地叫了一聲，然後直接朝著京墨俯衝而下，在即將撞到他的時候，突然以極快的速度收起翅膀，用幾乎炫技的動作，輕輕落在了地上，然後歡喜地跑過去，啄了啄京墨的腦袋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