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
衛十三著急道:“你拉著我幹什麽?有刺客,你剛才沒看見嗎?都闖進皇上的寢宮了!”
“剛才進去的那個是誰,你沒看見?”
聞言,衛十三仔細想了想,突然睜大眼睛。
“是……是她?!不對,她不是已經走了嗎?”
衛十一擺擺手,不在意道:“這就不是我們該管的事情了。”
說完,拽著衛十三迅速離開,順便叮囑其他人不要隨便靠近這片區域。
腦海中中思緒漸漸明朗,蕭傾再度醒來的時候,睜開眼睛,入目是龍塌的明黃帳頂。
他竟然還在皇宮之中?
蕭傾屏息查探,發現自己身上並沒有受傷,武功也都還在,緊接著,他就發現了一件更加奇怪的事。
他的雙手和雙腳都被人用綢帶綁在了龍塌的四個角,整個人呈“大”字形被綁了起來。
到底是誰?
竟然如此大膽!
正想著,一個無比熟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你醒了?”
蕭傾的身體頓時一震,身體比大腦更早認出對方的身份,迅速回過頭。
身穿白衣的雲朝顏正站在龍塌旁邊,手裏拿著一杯茶,模樣十分悠閑,彷彿這裏不是皇宮,而是她自己的地盤。
蕭傾目光如炬,死死地盯著她,似乎要將她看出一個洞來。
半晌才開口:“你不是已經走了嗎?”
沙啞的聲音帶著幾分委屈,更像是在訴苦。
登基大典上,當找遍所有人,卻沒有發現雲朝顏身影的時候,那種鋪天蓋地襲來的心痛過後,蕭傾根本沒想過,雲朝顏會再回來,再次出現在自己眼前。
如此突然。
就好像一瞬間從痛苦中來到天堂,不必經過複雜計算和試探,毫無防備地,真真切切地,把他的心捧了起來。
雲朝顏放下茶杯走過來,站在他麵前,低頭看著年輕帝王臉上又是生氣又是高興的表情。
“我突然想起,我們身上的情毒好像還差一次才能徹底解除。雖然當時我因為被你輸血,兩年來情毒一直沒有發作過,但為了以防萬一,還是把完成最後一次比較好。”
馬車離開京城的時候,她想了很久,突然想起情毒留下的最後一絲隱患。
這情毒天下僅此一例,前無古人,沒有任何經驗可以參考,萬一以後得某一天,她體內的情毒突然發作,那該找誰去解?
做事情要有始有終,反正隻差最後一次了。
於是,雲朝顏和師父說了一聲,暫時離開車隊,回了一趟皇宮。
到的時候,金鑾殿的登基大典已經結束了,蕭傾正在祭祖,雲朝顏幹脆先到他的寢宮,守株待兔。
雲朝顏坐在床邊,聊天一般開口道:“皇宮裏的侍衛不是已經重新安排過了嗎?為什麽防守還是這樣差?漏洞百出,我沒費什麽力氣就闖進來了,在這裏待了大半天都沒人發現。如果今天來的是一名刺客,你現在可能已經死了,皇上。”
侍衛們今日都在慶祝,防守當然薄弱。
隻不過,蕭傾的注意力全在雲朝顏剛才說的那句話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他。
“你剛才說的,完成最後一次……是什麽意思?”
不知為何,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竟然頃刻間變得有些沙啞。
雲朝顏輕輕一笑,伸手托起他的臉,說:“當然是最後一次,解你我身上的情毒,你不會已經忘記要怎麽解了吧?”
蕭傾的心髒在胸膛裏瘋狂跳動著。
他沒有忘。
他怎麽可能忘?
他隻是太高興了,而有些不敢相信。
看著眼前的雲朝顏,他想伸手去撫摸,去觸碰,卻想起自己的手腳還被綁著。
“那你為什麽要把我綁起來?”
雲朝顏聳聳肩。
“這樣比較方便,萬一你配合,叫人來抓我怎麽辦?你現在可是皇上,我可不敢惹。行刺皇上是死罪,不知道寵幸皇上,會是什麽罪名?”
這句話讓蕭傾氣得瞪大了眼睛,大喊她的名字:“雲朝顏!”
“好了,好了,別說話了,你也不想被我把嘴堵起來吧?”
雲朝顏丟出一句話,他才終於安靜下來。
手已經被綁住,無法再觸碰與撫摸,他不想再失去親吻的權利。
雲朝顏繼續道:“本來我們的車隊已經出發了,不過我想了又想,人生在世,為什麽要委屈自己?自由,我想要。你,我也想要。”
說到最後,她的視線再次落在蕭傾的臉上,表情前所未有的認真。
緊接著,她深吸了一口氣,表情鄭重,因為她知道,接下來自己可能會說出兩世以來,最任性,最情緒化,也是永遠無法後悔的話。
她需要深思熟慮。
這一次,不用權衡利弊,不用算計與謀劃,隻需要跟著心裏的聲音。
雲朝顏輕聲問:“蕭傾,你介不介意自己有一個常年遠遊的皇後?”
此話一出,整個寢宮裏瞬間變得安靜,針落可聞。
片刻之後。
“蕭傾,你在哭嗎?”
蕭傾突然轉過頭去,避開他的視線,但在轉頭的一瞬間,雲朝顏還是看到了他發紅的眼眶和眼底的濕潤。
當初被武帝數次暗殺,生命垂危的時候,他沒有哭。
登基大典上,找遍整個廣場,沒有看到雲朝顏的時候,他沒有哭。
直到此時,當聽到雲朝顏願意為他駐足,哪怕隻是片刻的駐足,他卻忍不住濕了眼眶。
是喜悅,是心疼,是濃烈到胸膛都在疼的愛意。
雲朝顏輕輕歎了一口氣,拿起手帕幫他輕輕擦拭,語氣有些無奈。
“皇帝陛下,別哭了,別人看見還當我在欺負你呢。”
“難道不是嗎?”蕭傾紅著眼睛反駁了一句,然後微微抬起手。“你先把我解開。”
他現在隻想緊緊抱住雲朝顏,恨不得將她揉進胸膛。
沒想到雲朝顏動作卻是一頓。
“那不行。”
現在解開,那她之前的準備不是白費了嗎?
蕭傾微微皺起眉。“可是我……”
還沒說完,雲朝顏便彎下腰,吻在了他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