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登基,普天同慶。
這一日的大夏處處燈火通明,歌舞昇平。
皇宮中,鎮北軍、狼牙軍、死士、暗衛,這些本來的死對頭同坐一桌,把酒言歡。
雲浩飛如今已經是一名小將軍,年紀輕輕便有如此成就,就算在將門世家的敖家也是頭一個,隻不過今日,他卻在鬱鬱寡歡地喝悶酒。
“姐怎麽就這樣走了呢?我們好不容易纔團聚,唉,我還以為她會一直留在京城呢。”
一旁的敖勇和敖應戰反而更看得開。
“從看見朝顏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她是一個嚮往自由的人,無論什麽都留不住她,我早已經想到了今天。看開一點,浩飛,朝顏離開才會過得更快樂。她以前的日子太苦了,讓她開心纔是最重要的。”作為過來人的敖勇說道。
敖應戰也跟著點點頭。
“對啊,而且朝顏不是說了,她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回來看我們嗎?還會給我們寫信。不過我更沒想到的是,太子……不對,現在應該叫他皇上了,他竟然願意放朝顏離開。”
蕭傾對雲朝顏的感情,他們一直看在眼裏,本來還擔心蕭傾登基之後,會想盡辦法把雲朝顏關在皇宮中,搶走她的自由,到時那時,敖家已經和他鬥到底。
卻沒想到,蕭傾竟然這樣就放雲朝顏走了。
“難道他不喜歡我姐?”雲浩飛問。
敖勇堅定地搖頭。
“不可能。”
今日蕭傾登基,他雖然極力掩飾,表現得龍顏大悅,但眼裏的失望和傷心是掩飾不住的。
“或許就是因為太愛了,所以不捨得困住朝顏,奪走她的自由吧?就和我們一樣。”
聞言,雲浩飛長長歎了一口氣,都有些同情蕭傾了。
“看來當皇帝也並非都是好事,他剛才早早離場,說不定現在正躲在寢宮裏哭呢。”
此時此刻。
皇帝寢宮。
門口的侍衛已經被全部撤走,房中的燭火已經被熄滅,隻剩下從窗外照進來的皎潔月光,勉強能看清龍塌上纏綿的兩個身影。
周圍有些安靜,間或響起一兩聲無法克製的低吟。
青絲如瀑布般垂下,鋪在年輕帝王的胸膛上,雲朝顏衣衫半解,低頭有一搭沒一搭地輕輕啄吻著。
男人身上滾燙,幾乎要將她灼傷。
有些燙了。
雲朝顏抿了抿嘴,就算現在正值冬日,自己被他燙出了一聲細汗,於是微微直起身,準備搬一盆冰過來降降溫。
誰知才剛起身,啪一聲,綁住蕭傾雙手的繩索突然被掙斷,兩隻寬大的手掌極具佔有慾地握住了她的腰,把已經稍稍起身的雲朝顏又重新按回了自己身上。
“你要去哪兒?”
蕭傾的聲音暗啞到不行,而且灼熱。
雲朝顏驚訝地看向床頭斷裂的繩索。
“你能掙開?”
蕭傾渾身的肌肉緊繃著,像是在極力忍耐著什麽,雙手徹底將雲朝顏的腰包裹起來,讓兩人貼得更緊。
“嗯,能掙開。”
他低低應了一聲,然後直起上半身去親吻他,密密麻麻的吻不斷落在雲朝顏的鼻尖、額頭、臉頰、唇瓣。
啊。
真好啊。
蕭傾心中發出無聲的喟歎。
雙手又能抱著她了,又能一次又一次親吻他了。
雖是要解情毒,但兩人身上的情毒並沒有發作,或許說他們的情毒早就已經不見了,沒有被情毒幹擾,每一個念頭和動作都是發自他們的內心。
蕭傾又親了她一下,感覺到雲朝顏在輕咬自己的嘴唇,心中的喜悅藏不住似的低聲笑起來。
“別著急,我們有一整晚的時間。”
一夜春歡,直到天明。
蕭傾再次醒來的時候,雲朝顏已經走了,身邊的床榻上還殘留著一些溫度,就連雙手似乎也還留有雲朝顏的觸感。
被撫慰的心再次變得落寞和孤寂。
他坐起身,發現枕頭上放著一封信。
——蕭傾啟
是雲朝顏的筆記。
他迅速將信開啟,裏麵是雲朝顏留給他的話。
“蕭傾,我出發去找師父他們了,接下來我準備先在神仙穀住三個月,然後帶鬼市遊遍全國,同時幫死士們尋找家人。”
“這是我接下來一年的行動軌跡。如果你想找我,可以根據上麵標注的地點來找我,誤差應該不會超過三天。”
“我還給你留了一個哨子,等你到了地方,吹響這個哨子,雲大灰會帶你來找我的。”
“今年的旅程已經確定,但明年還沒有,我想,或許明年可以回京城,住在皇宮也說不定。”
“還有,鳳印我先拿走了。”
“我等你來找我。”
“朝顏留。”
蕭傾看著手中的信、地圖和哨子,剛醒來時發現雲朝顏離開的難過在一瞬間得到慰藉,全員小時了,隻剩下期待和歡喜。
雲朝顏留下了鬼市最重要的行動地圖!
雲朝顏拿走了鳳印!
雲朝顏,在等他!
“來人!”
蕭傾攥緊手中的地圖,眼睛裏星光不斷跳動著,一邊穿衣服,迅速叫來兩個太監,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吩咐道:“把待批的奏摺和未來半年要處理的公務全部送到禦書房,朕現在就過去!”
眾人看得滿臉驚訝,皇上這才登基第一天就急著要處理未來半年的公務,這也太勤奮了吧?
蕭傾腳步匆匆,心裏想的都是,得快點完成公務,然後去找雲朝顏。
接近中午時候,雲朝顏重新趕上了神仙穀的車隊。
馬車行駛的速度不快,接近中午時便停靠在一家客棧酒樓外,準備吃飯。
袁紹和五師姐栓好馬,看見雲朝顏從外麵走進來,好奇地問:“咦?小師妹,你昨天去哪兒了?怎麽現在纔回來?”
雲朝顏是昨天中午出發,消失了一晚上,直到現在纔回來。
她回京城的事隻告訴了師父丹雲子,並未告訴其他人,所以大家都不知道,疑惑地看著她臉上帶著笑容,似乎不再像昨天出發時那樣鬱鬱寡歡。
雲朝顏笑了笑,手裏把玩著一枚方形玉石,隨手拋來拋去,覺得十分順手。
“我回去了結一樁心事。”
五師姐點點頭,也沒有多問。
“我們正準備吃飯呢,走,一起進去吧。”
“好。”
說完,雲朝顏率先抬腳走了進去。
袁紹的視線從她手上掃過,看清楚那個被她隨手拋接的東西,瞬間瞪大了眼睛,一把拉住身邊的五師姐。
他震驚地看著雲朝顏的背影,壓低聲音道:“小師妹手裏那個東西……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那是鳳印吧?!”
“什麽?鳳印?那不是皇後纔有的東西嗎?”
五師姐驚呼一聲,再次仔細朝雲朝顏手裏的東西看去,隻見她輕輕拋起手中的方形玉石,在騰空的一瞬間,玉石上雕刻的展翅鳳凰清晰可見!
“媽呀,咱們小師妹什麽時候當上皇後了?!”
袁紹看著雲朝顏輕快的步伐,卻緩緩笑了起來。
“現在,我知道她昨天晚上去做什麽了。”
眾人對雲朝顏昨天晚上的失蹤閉口不談,連丹雲子也沒有詢問。
吃完午飯,一行人再次出發,隻不過這次,連環翠都明顯感覺到小姐的心情好了許多,一路上有說有笑。
馬車足足走了半個多月,才終於來到神仙穀。
雲朝顏走下馬車,抬頭看著眼前腦海中想唸了無數次的山巒,心裏發出無聲的感歎。
神仙穀,我又回來了。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哨聲突然從身後響起。
雲朝顏一驚,這哨子,是她半個月前親手送出去的,怎麽會……
這麽快就找來了嗎?
她緩緩笑起來,轉身,向早已經等在身後的人看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