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朝顏張了張嘴,剛要說話,其他神仙穀弟子也紛紛走過來,笑著道:“對啊,小師妹,不如我們推遲幾天再走吧,其實也沒有那麽著急,我還沒親眼看過登基大典呢。”
“還是說,不如我們先走?小師妹你以後再慢慢跟來?當然了,你想留多久都行。”
“其實京城和神仙穀也不是太遠,你以後如果住皇宮,我們也能來看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他們都能看出雲朝顏和蕭傾的感情,之前雲朝顏依然決定和他們一起離開的時候,大家也都有些驚訝,還以為小師妹並不在意。
可是看她現在,哪裏是不在意的樣子?
“小師妹,你……”
“不用了,我還是想回神仙穀。”
雲朝顏打斷了師兄的話,收回視線,朝大家笑了笑。
“朝廷中所有隱患都已經拔除,今天的登基大典會很順利,我們就算不參加也沒問題,東西收拾好了,我們就出發吧。”
說完,先轉身走上了馬車。
眾人留在外麵,相互看了看,一臉不解。
“難道小師妹昨天出去,太子沒留她?待了一夜纔回來,我還以為她要留在皇宮裏了。”
“難道小師妹真的不在意太子?”
“小師妹剛才笑得那麽難看,怎麽可能不在意?”
“你竟然敢說小師妹難看?!”
“……我是說她笑得難看。”
“那也不許說!”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直到丹雲子喊了一聲:“上車出發!”
他們才迅速閉嘴,紛紛上車。
伴隨著馬匹的嘶鳴聲,車輪慢慢轉動,載著神仙穀的車隊緩緩離開了京城。
行至一半,車窗的簾子再次被掀開,雲朝顏回過頭,忍不住再次看向遠處的高塔。
夏曆一百零三年,元月初一,大吉。
熹微的晨光刺破冬日的薄霧,將巍峨的宮殿染上一層神聖的金邊。空氣中彌漫著清冽的寒意,以及一種幾乎凝固的、令人屏息的莊重。
金鑾殿前的廣場上,黑壓壓的陣列肅立無聲。
禦前侍衛手持長戟,如林而立。身著各色朝服的文武百官,分立兩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此時禦道中央,那個身穿明黃色龍袍的身影之上。
蕭傾身著明黃色袞服,金線繡製的五爪金龍栩栩如生,每一次走動中,都彷彿馬上會騰空而起。
頭戴十二旒平天冠,珠串垂落,遮擋了他大半麵容,隻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和緊抿的薄唇。
“吉時已至——!”
禮部尚書蒼老而洪亮的聲音,穿透了冰冷的空氣,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瞬間蕩開層層漣漪。
鼓樂齊鳴!
莊嚴恢弘的禮樂聲響徹雲霄,震動著每一個人的耳膜與心髒,帶著千鈞之力,宣告著一個舊時代的終結,一個新時代的開啟。
蕭傾抬腳,沿著禦道緩緩朝金鑾殿走去。
他的腳下是冰冷的漢白玉,步伐沉穩而緩慢,帶著無聲的威壓和魄力。
“臣,奉天命,承祖宗之誌,授皇帝璽綬於新君!”
宗正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跪——”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響起。
從最前列的親王宗室,到文武百官,再到守在周圍的侍衛,全都如同被無形的巨浪席捲,齊刷刷地俯身叩首,額頭碰到地,發出沉悶而震撼的聲響。
黑壓壓的人群瞬間矮了下去,如同虔誠的麥浪,臣服於即將登臨的帝王。
蕭傾伸出雙手,將那方代表著天命所歸的玉璽納入掌中,然後轉身朝文物百官看去。
“朕授天命,掌管大夏江山,此後繁榮昌盛,國泰民安!”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之聲轟然爆發,如排山倒海,直衝雲霄。
蕭傾的視線在烏泱泱的人群中梭巡中,急切地在尋找什麽人。
可是越是尋找,他眼裏的失望越是明顯。
沒有。
沒有……
她……
真的沒有來……
剛剛登基的新帝慢慢垂下了眼眸,文武百官越來越高的呼喊跪拜聲,也沒有擋住他眼底不斷湧現出的落寞。
授禮、祈福、設宴、論功行賞……
登基的流程繁瑣且莊重,等全部流程結束,夜幕已經降臨。
年輕的帝王天子謝絕了官員和下屬的陪同,獨自一人回到寢宮。
他看起來累極了,此時的寢宮裏沒有其他人,他不再表現得意氣風發,火光跳動著,反而多了幾分痛苦和傷心。
明黃色的龍袍威儀萬丈,冕旒上的珠串輕輕晃動,折射著火光,露出深邃的眼底化不開的愁緒和思念。
蕭傾抬起手,握拳緊緊壓在胸口。
這裏,實在太痛了。
從昨天晚上聽到雲朝顏的回答開始,就好像有一把鈍刀在一下一下研磨著他的胸膛,他的心,他的靈魂。
經過一天的發酵,這股痛已經傳到四肢百骸,深入靈魂,散發著絕望的氣息。
他就這樣安靜地坐著,良久,鼻尖突然聞到一陣奇怪的香味。
蕭傾瞬間臉色大變。
是迷藥!
他馬上屏住呼吸,伸手在喉嚨處點了兩下,腦海中思緒飛快轉動。
“是誰?”
誰如此大膽,竟然敢在登基大典當天行刺皇上?
是支援武帝的餘孽?
還是那幾個尚未抓到的死士?
又或者……
電光石火之間,蕭傾腦海中已經想到數種可能,他迅速起身,正準備叫人,卻已經來不及了。
那迷藥十分霸道,任是蕭傾武功高,短短兩個呼吸間,一陣眩暈便湧了上來,他身體晃了兩下,旋即沉沉跌在了床上。
在他暈倒之後,一身身影迅速從窗外一閃而過,推開了門。
死士解散之後,衛十三和衛十一選擇繼續留在宮中,成為了兩名禦前帶刀侍衛。
此時,整個皇宮都在歡慶新帝等級,就連侍衛也設了酒席,他們剛剛結束第一輪慶祝,兩人出來醒醒酒,順便巡邏一圈。
剛走到皇上寢宮外,忽然看見一個身影一閃而過。
“有……”
有刺客!
衛十三一把抓住腰間的刀,剛要衝過去,可剛喊了一個字,就被身邊的衛十一捂住了嘴,還把他拖到旁邊的角落裏。
“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