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舟認真地盯著雲朝顏,似乎想從她眼中看出一些端倪。
但雲朝顏隻是歎了一口氣,故意道:“我初入商界,經商不過半月,才會看走了眼,實在是慚愧。”
是不小心?
江舟心裏對這個答案很是懷疑。
以雲朝顏的性格,根本不可能和雲康合作,還一口氣買下那麽多絲綢,而且買下沒幾天,就出事了。
這點,朝廷之前也曾經懷疑過,但查來查去,沒有找到任何蛛絲馬跡。
可是在江舟看來,整件事像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幫助雲朝顏索要到了這筆賠償,否則以她的身份,實在難以做到。
是誰在背後推波助瀾呢?
整個案子中最關鍵的人應該是禦史台,禦史台又以柳大人為長,要不是性格剛正不阿的柳大人出麵調查,這案子沒這麽容易定下來。
可柳大人……是他找去的啊!
江舟突然間醍醐灌頂,難道是他間接幫到了雲朝顏?
不會吧……
江舟心中五味雜陳。
“江世子?江世子?”
雲朝顏喊了幾聲,他才迅速回神。
“什麽?”
雲朝顏指了指貨架上流光溢彩的絲綢布料,介紹道:“店裏這些絲綢都是從江南運過來的,質量上乘,江世子要是有喜歡的,可以選上一匹,憑我們的關係,我可以給江世子打個折扣。”
聞言,江舟突然精神起來。
“好!那我要最華麗,最亮眼的!先來個十匹!都做成衣裳!”
他可是幫雲朝顏賺了三百萬兩,多占一點便宜,不過分吧?
雲朝顏保持微笑,暗道這位世子的審美還真是始終如一。
“沒問題,請跟我來。”
讓針線娘子給江舟量了身形,又根據他的要求,設計了幾款花裏胡哨的衣服,主打一個財全外露,金光閃閃,江舟才終於心滿意足地離開。
雲朝顏在雲想坊一直待到關門,收拾好東西,然後趁著天還沒黑,去了城南一趟,回來的時候叫了一輛馬車。
天色盡黑,才終於到家。
一進門,雲朝顏便吩咐環翠:“你讓廚娘做一桌好菜,待會兒送到我房間來,酒也要備兩瓶。”
環翠好奇地問:“小姐,是有什麽事要慶祝嗎?”
自從那三日的宴席結束後,雲朝顏留下了一個做飯好吃的廚娘,畢竟現在宅子裏人多了,環翠一個人做飯忙不過來。
不過就算這樣,雲朝顏平時吃得也很簡單,今日又是酒又是菜,分量都不小。
雲朝顏眼中暗光閃過,像是在謀劃著什麽,道:“是有點事,但不算慶祝。你把菜送進去之後就可以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情我來處理就好。”
環翠不明白,但跟在小姐身邊這麽久,小姐的很多舉動,她都看不明白,隻知道點頭答應。
“是,小姐。”
看著環翠離開後,雲朝顏又返回馬車,從上麵搬下來一個巨大的、沉甸甸的箱子。
也不知裏麵裝的是什麽,雲朝顏最近身體已經調養好了,不再像之前那樣瘦弱,但也搬得很艱難。
京墨路過,快步走過來。
“小姐,我來幫您。”
剛要上前幫忙,卻被雲朝顏拒絕。
“不用,你去忙你的就行。”
京墨的動作停在半空,皺眉看著雲朝顏累得氣喘籲籲,說:“小姐,屬下的事都已經完成了。”
雲宅很大,但和皇宮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他輕鬆便能巡視完,一天大部分時間都沒事可做。
雲朝顏卻還是擺擺手,堅決不讓他幫忙。“那你就回去休息,你身上的傷,還需要多養幾個月,纔不會留下病根。”
京墨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有再動,而是站在原地,看著雲朝顏一點一點將木箱挪進自己住的院子。
原來是要搬去臥房,難怪不讓他幫忙。
可是,那麽沉的箱子裏,放的會是什麽呢?
雲朝顏搬著箱子進入房間,明顯感覺到一陣不悅的氣氛。
房間裏沒開燈,漆黑一片,隻有窗外照進來的模糊月光,能依稀看到某個人的身影,聲音陰惻惻地傳來。
“我還當你今天不回來了。”
冷笑,還怨氣衝天。
今天一早,雲朝顏說要出去幫他買禮物,結果就一去不複返,蕭傾本來十分期待,眼看著時辰越來越晚,直到天黑也不見雲朝顏的蹤影,心情也變得越來越差。
啪!
黑暗中亮起一抹火光,火摺子點燃蠟燭,房間裏終於明亮起來。
坐在窗邊的雲二灰臉色肉眼可見地陰沉難看,甚至有些幽怨。
“你還記得答應過我的事嗎?”
雲朝顏笑了笑,解釋道:“今天事情太多,沒注意時間,回來得有些晚了。”
“你能有什麽事?”
他知道今日雲浩飛出發去從軍,但人早上就走了,送個人,難道還能送一整天?
雲朝顏:“我去給你買禮物了,喏,就在這裏。”
蕭傾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這時才發現雲朝顏腳邊放著一個兩尺見方的箱子,看起來十分樸素,但分量十足。
他打量一番,臉上的不悅肉眼可見地消散,甚至起身走過來。
“這是給我的?”
雲朝顏:“我答應你的,絕不會食言。”
蕭傾抿了抿唇角,似乎心情開始不錯,蹲下身,伸手要把箱子開啟。
“等等!”
雲朝顏迅速將他攔住,笑了笑,說:“這樣就開啟,顯得一點也不隆重。我已經讓環翠準備了飯菜和酒水,待會兒我們吃了飯,喝了酒,先慶祝一番,然後你再開啟,怎麽樣?”
聞言,蕭傾看了一眼被雲朝顏擋在身後的箱子,似有猶豫,卻又被她描述的場景說服。
她送他的禮物,如果這樣就開啟,確實有些草率了。
蕭傾點點頭。
“好吧。”
說完,才收回手起身。
這時,環翠端著菜快步走進來。
家裏的廚娘不僅手藝好,手腳也很麻利,雖然現在時間有點晚,但還是很快就做出了五六個菜,蒸炒煎炸都有,足夠兩人吃了。
端完菜,環翠又放下了一壺酒,兩個酒杯,然後才離開。
蕭傾沒想到雲朝顏今天竟然置辦得這麽全麵,又是禮物,又是酒菜,莫非是轉了性?
又或者……
是其他原因?
他抬頭,在燭光映照下,敏銳地發現雲朝顏的臉頰從方纔就紅撲撲的,不由心頭一跳,失了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