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姑娘驚得倒吸一口冷氣,一臉擔心地看著雲朝顏。
“雲姑娘,您想清楚了嗎?您不用為了我們……”
雲朝顏:“放心吧,我有自己的打算,絕對不會委屈自己的。”
她做事向來量力而行,不會為了幫助別人而委屈自己,現在既然能說出這種話,就代表她在心裏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見她如此堅決,綠芷沒有再勸,和朋友商量了一會兒,然後說:“既然這樣,那我們三兩一匹賣給您。”
寧願自己吃虧,也不想讓雲朝顏賠錢。
雲朝顏被幾個姑孃的善心觸動了,搖了搖頭,堅持道:“不用,就和以前你們賣給織造局一樣,八兩一匹。”
就算八兩一匹,她也能賺不少銀子了。
她二話不說,拿出身上的一千兩銀票遞給綠芷。
“這是定金,明天我就會派人過來把這些布匹搬回去,到時候再把尾款一起給你。”
幾人看著手裏的銀票,感動地落下淚來,泣不成聲。
“雲姑娘,我們真不知道怎麽感謝您,我們……”
“不用感謝,我剛才就說過了,我們這是在做生意,互惠互利,我買你們的絲綢也是為了賺錢。”
雲朝顏帶著幾人又重新回到雲府。
“你們好不容易來京城一趟,這幾天就先住在這裏吧,和我一起看看這批絲綢的情況,如果賣得好,你們再回江南,把剩下的那些絲綢也給我一起運過來。”
“好。”
安頓好幾人,雲朝顏想到明天就要運過來的上千匹絲綢,心情又是雀躍又有些緊張。
這是她第一次做生意,雖然已經考慮了很多,但最後到底是什麽結果,還是無法預測。
前院,宴會已經到達了尾聲,人群漸漸散去。
雲朝顏和他們打了聲招呼,便快步朝自己的院子走去,一進房間,就興衝衝地開啟箱子,開始清點存在裏麵的銀子。
這段時間又是買玉雕,又是設宴席,花銷巨大,她翻遍所有櫃子和口袋,才終於湊齊跟綠芷買布匹的錢。
隻不過買了這布匹,她就真的分文不剩了。
雲朝顏將所有銀票仔細放好,有些心疼地看了看又看,自己安慰自己:“不行不行,要想成大事,賺大錢,就不能捨不得投入,這些銀子都是必須花的。”
蕭傾看她從一進來就開始翻箱倒櫃,然後喋喋不休地自言自語,寶貝地捧著自己的錢箱捨不得鬆手,開口問:“你又要買什麽?”
“買布!”
雲朝顏做了一個這麽大的決定,心情有些激動,主動走過來,坐在蕭傾麵前解釋道:“就在剛剛,我買下了一千五百六十二匹絲綢!”
這時候買絲綢?
蕭傾立即想起剛才江舟送來的那張字條,不動聲色地問:“從哪裏買的?”
“江南。”
雲朝顏繼續道:“剛纔有幾位江南來的紡織娘子來賣絲綢,我看做工還不錯,就全部買下來了,打算以後再京城售賣。”
她說得模棱兩可,隱去了關於織造局壓價的事,但蕭傾此前已經從江舟那兒得到了訊息,馬上將兩件事聯係起來。
他抬起頭,看著雲朝顏激動的樣子。
“你打算開始經商了?”
“沒錯,這批布就是我做的第一筆生意,要是成了,我們一輩子都吃穿不愁,要是敗了,大家就一起喝西北風。”說完,雲朝顏繼續清點手裏的銀子。
蕭傾卻揚起眉,注意到她的用詞。
“我們?”
他和雲朝顏,我們?
但雲朝顏全部注意力都已經放在了數銀子上,似乎並沒有聽到他說話,沒有任何回應。
蕭傾看了她一眼,低頭繼續看話本,可盯著看了一會兒,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我們?
正想著,雲朝顏的聲音冷不丁響起:“雲二灰,你用過我的筆了?”
蕭傾迅速回神,看到雲朝顏正拿著剛才他用來回信的那隻毛筆,表情嚴肅地看著他。
蕭傾頓時心頭一緊。
雲朝顏剛才把銀票全部放進信封,準備在信封上寫幾個字,明天一起交給綠芷,拿起毛筆正準備寫,突然注意到筆尖上掛著墨水,明顯還沒幹。
她最後一次使用筆墨是昨天晚上,今天一整天都沒用過,筆尖上怎麽可能有沒幹的墨水?
唯一的解釋就是,毛筆被人用過了。
環翠和京墨沒有她的允許,絕對不會進入這個房間,是雲二灰用了她的毛筆?
可是整個房間並沒有看到他寫過字的紙,雲朝顏平時放在桌上的紙張也沒有缺少。
那他寫了什麽?
紙去哪兒了?
雲朝顏的眼神中充滿懷疑。
這個男人身上有太多秘密,表麵看似聽話安分,但誰知道暗地裏在打什麽主意?
蕭傾翻書的動作停下,抬頭直視著雲朝顏的目光,停頓了一會兒,像是在臨時編藉口。
“嗯,用它寫了幾個字。”
雲朝顏:“寫了什麽?沒用我的紙嗎?寫在哪裏了?我可以看嗎?”
“隻是隨便寫的,沒有看的必要。”
聽到這個回答,雲朝顏心裏的懷疑更深,起身朝他走過去,一邊打量著男人的神色,想從中看出一些端倪。
蕭傾和她對視了一會兒,遲遲沒說話,房間裏的空氣似乎也跟著沉寂下來。
雲大灰本來趴在桌上睡覺,感受到不同尋常的氣氛,睜開眼睛朝兩人看過來。
雲朝顏的眼神越來越懷疑,甚至準備上前檢查他的鎖鏈。
突然,蕭傾笑了起來。
“你真要看啊?”
“嗯。”
蕭傾直接將手中的話本往雲朝顏麵前一推。“行,那你看吧。”
雲朝顏接過來仔細一看,見話本的角落裏寫著一行細小的字:
[南為橘,北為枳,陳氏在北方給女兒買橘子,錯。]
看到這行字,雲朝顏慢慢睜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向蕭傾。“你看話本……還做批註?”
蕭傾臉上帶笑,聳了聳肩。
“這話本確實有趣,隻是裏麵出現了不少錯誤,應當是作者沒注意寫錯了,我隻是隨便標記下來,以後好找作者糾正。”
“你可真無聊。”
蕭傾無所謂道:“每天被困在這房間裏,確實無聊,隻能看書來消磨時間,不如你放我出去走走?”
雲朝顏“嗬”了一聲。
“做夢。”
然後將話本重新丟給他,轉身又重新回到了書桌前,在信封上寫下“尾款”兩個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