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週四斤站在校場上,手裡舉著一麵鑼,敲了一下。
咣——聲音尖,刺耳,傳出去老遠。
“青陽衛招兵!有意曏者均可報名!”
三大營的士卒老早就排好了。
他們昨天晚上就已經知道了,青陽衛建製隻有八百人,剩下的編入鎮嶽軍第一團,人人都想進青陽衛。
校場另一邊,青陽衛的士卒也在討論。
“青陽衛以後隻分兩旅,是去重騎還是輕騎,誰能當上這兩個旅帥?”
一個老兵說。“那還用說?肯定是從各隊正裡選!”
另一個說。“我認為肯定是石隊正,當上重騎旅旅帥”
“李隊正騎術也不差啊!當初幾人幾馬橫穿草原,一路殺過來!”
“那肯定有王隊正!”
幾個人吵吵起來。
原馬軍的士卒圍到石虎麵前。
“隊正,重騎旅帥非你莫屬吧?咱們一直都是馬軍,論騎兵衝鋒誰能比得上你。”
石虎笑了笑,冇說話。
平民來了五百多人,三大營士卒二百一十八人,全部報名,但名額隻有三百零八個。
劉大柱、周滿倉、趙老栓、石虎當考官,陳未定的選拔規則。
第一關,跑步!圍著塢堡跑,跑五圈。
石虎敲鑼,咣——人跑出去,塵土揚起來。
有人跑得快,有人跑得慢,有人跑了兩圈就喘不上氣,蹲在路邊。
有人跑完五圈,臉不紅,氣不喘,跑完近百人被刷下去。
第二關,站樁!校場上,站著的人排成幾排,雙腿微屈,雙手平伸,一動不動。
太陽升起來,曬得人發暈,有人站著站著就倒了,有人腿抖,有人咬牙撐。
一個時辰後,又刷下去一半。
第三關,捉對廝殺!
木刀,木槍,一對一麵對麵,勝的留下,輸的淘汰。
兩個人麵對麵站著,木刀舉起來,一個先動,刀劈下去,另一個側身躲過,木刀橫掃,砍在腰上,勝!
一個拿木槍刺,另一個用木刀架住,往前一推,槍頭歪了,木刀砍在肩膀上,勝!
當然,也有一些不良畫風,插眼、掏蛋!除了三大營士卒,其他大部分人冇經曆過廝殺。
......
校場上熱火朝天,陳未卻帶著人往外走,還喊走了週四斤,本來他是在記數的。
原第一隊、第二隊、第四隊、第五隊。
加上王橫,張老四、王信威、梁友從、李癩子、趙大牛、王二、周榮、孫乞勝,近四百騎!
馬匹,帳篷,兩天的乾糧備好。
陳未翻身上馬。
“檢驗你們騎馬水平的時候到了,上馬。”
李癩子騎上去。
“那肯定冇問題,我可是騎馬橫穿草原殺出來的。”
“出發!”
陳未一夾馬肚子,跑出去。
四百騎跟在後麵,馬蹄聲轟轟響,跑了大半天,天都快黑了。
烏悉部舊址到了!
營寨還在,就是灰被風吹得到處都是,但已經有一些殘骸被雜草覆蓋住了。
月亮升起來,照在廢墟上,風從北邊吹過來,嗚嗚響,像有人在哭。
死氣,煞氣,還冇散!
陳未下馬。“就地紮營!”
帳篷搭起來,火把點起來。
李癩子蹲在火堆旁邊,往四周看。
“指揮,這地方……有點瘮人。”陳未坐在火堆旁邊,火光照在他臉上。
“活人都不怕,死了怕什麼,而且還是一幫畜生不如的東西!”
李癩子撓頭。“也是!”
張老四坐在陳未旁邊,看著那片廢墟。
第三天正午,太陽掛在頭頂。
陳未站在廢墟中間,麵前坐著近四百個人。
上衣甲冑脫了,光著膀子。
陳未看著這一些人,其中最擔心王橫。
老伍長坐在第一排,頭髮全白,臉上全是褶子。
身上舊傷一道一道,左肩那道最深,從肩膀一直拉到胸口。
他停留在二境十多年了,一直冇突破。
年紀大了,舊傷又多。
似乎王橫也知道他的擔心什麼,王橫看向陳未,點了一下頭。
陳未不再猶豫,念動口訣。
“上承星鬥,下接地煞,借星之力,鑄我殺伐!引煞!”
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見了。
廢墟裡的殘留死氣煞氣動了,從地上、從牆上、從那些燒焦的木樁上滲出來,灰黑色的,像霧。
天上的太陽也動了,灼熱之氣從頭頂壓下來,暗紅色的。
兩股煞氣攪在一起,在陳未頭頂盤旋,越轉越快,越轉越濃,形成一個漩渦,從地麵一直通到天上。
陳未拔出逐陽,割開手掌。
這次人多,多放了些血!
血滴落在煞氣裡,兩股煞氣猛地一縮,然後炸開。
灰黑色的霧、暗紅色的煞氣,混在一起,往那四百多個人身上撲過去!
煞氣鑽進麵板,鑽進肌肉,鑽進骨頭。
有人悶哼一聲,有人咬著牙,有人渾身發抖。
煞氣在體內亂竄,像刀割,像火燒。有人青筋暴起,有人指甲摳進土裡,有人嘴唇咬出血來。
張老四坐在最前麵,煞氣鑽進去,他身子一震,脊背挺得筆直,臉上汗珠子往下滾,一聲冇吭。
王信威、梁友從坐在張老四旁邊,臉色漲得通紅,青筋爆出。
李癩子咬著牙,臉上的燙傷疤漲得發紅。
趙大牛雙手撐地,手指摳進土裡,土都被摳出了坑。
王二閉著眼,一動不動。
周榮弓著背,脊梁上的骨頭一節一節凸出來。
週四斤縮著身子,渾身冒汗。
孫乞勝坐在那裡,麵無表情,但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王橫坐在第一排,煞氣鑽進去,他身子一震,舊傷開始疼。
左肩那道疤裂開了,血滲出來。
他咬著牙,一聲不吭,煞氣在體內亂竄,經脈在擴張,舊傷在撕裂。
他臉色發白,嘴唇發青,陳未看見,喊了一聲。
“王橫!你的孫子還在等你!還等著你帶他去看王勇!”
王橫身子一震,咬著牙,把那股煞氣往體內壓。
白頭髮在變黑,從髮根開始,一點一點往下蔓延。
臉上的褶子淡了一些,他睜開眼睛,一股氣勢從身上迸出來,地上的碎石被吹開。
三境,差點突破四境!
他站起來,握了握拳頭,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白頭髮還剩一半,黑的白的混在一起。
“要知足!”
過了很久,煞氣慢慢散了。
近四百個人坐在地上,渾身是血,分不清是誰的。
然後,第一個人的身上青金色的光從麵板底下透出來,在背後凝成一個日輪紋。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近四百個人,背後都亮起了青金色的日輪紋。
張老四站起來,一拳打在地上,炸出一個坑,意外突破到四境!這也算是厚積薄發了,之前停留了那麼久。
王信威三境!
梁友從三境!
李癩子三境!
趙大牛二境!
王二三境!
周榮二境!
週四斤終於入境了!
孫乞勝二境!
陳未站在那裡,臉色有點發白,看著那些人。
日輪紋在陽光下一明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