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往南走,四百多騎,在草原上疾馳。
太陽快落山了,光線斜著照在草原上,草尖被染成金色。
李癩子騎在馬上,湊到陳未旁邊。
“指揮,青陽衛的重騎旅和輕騎旅,你是怎麼想的?”
陳未說:“打!”
李癩子愣了一下。“打?”
陳未冇再說話。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塢堡的寨牆出現在視野裡。
新修的外牆,比走的時候高了一截,五裡長的牆從東邊延伸到西邊,把塢堡圍了一大圈。
牆牆下還有苦役營的人在乾活,旁邊是看守的馬軍。
裡麵原先的那道外牆已經成形,牆頭上也站著人,望樓立在高處,上麵的哨兵正往這邊看!
隊伍從側門進去。
馬軍下馬,先停在馬廄,卸馬鞍,解韁繩,把馬牽進養馬場。
養馬場的士卒及養馬人接過去,一匹一匹牽到槽邊喂草料。
校場上,石虎看見陳未跑過來。
“指揮,青陽衛缺額的三百零八人已經選拔出來,淘汰四百四十人。”
陳未點頭。
“好!淘汰的這四百四十人,交給劉大柱和趙老栓他們。”
“劉大柱是鎮嶽軍主將,這淘汰四百四十人,留下多少人,他們自己說了算了。”
石虎又說:“還有一件事,苦役營有十三個俘虜逃跑,都被馬軍都抓回來了,綁在塢堡外麵。”
陳未皺著眉頭,看樣子必須殺雞儆猴才行。
“去藥醫署,叫兩個藥匠過來,帶著止血藥。”
“是!”石虎轉身對著旁邊的士卒說。
“你去藥醫署,叫兩個藥匠。”
隨後,陳未和石虎走路出了塢堡。
苦役營在塢堡西邊,棚子歪歪扭扭的,地上鋪著草蓆和乾草。
大部分俘虜還在乾活,挖土,劈樹,和泥,夯土。
外擴的城牆已經起了半人高,從東邊一直延伸到北邊。
十三個俘虜被綁在柱子上,手被繩子勒得發紫,身體被抽了幾鞭,嘴角有血。
幾個馬軍的士卒站在旁邊看守。
隔了一會,兩個藥匠跑過來,揹著藥箱,氣喘籲籲的。
陳未看了一眼那些綁在柱子上的俘虜,轉身對石虎說:“把所有苦役營的人召集過來,馬軍圍在外圍,防止暴亂。”
石虎點頭,揮手。
馬軍散開,去喊俘虜,正在乾活的俘虜放下鎬頭、鐵鍬,走了過來。
圍成一圈,有人低著頭,有人東張西望,有人盯著柱子上那十三個同伴。一些人看了一眼,便低下頭。
人齊了,黑壓壓一片,冇人說話。
陳未說:“鬆綁。”
馬軍士卒過去,把十三個俘虜從柱子上解下來,按在地上,正麵朝上。
有人掙紮,有人在喊求饒,有人渾身發抖。
陳未看著他們。
“已經給過你們機會了,可惜你等不珍惜,那就彆怪我了。”
他看著石虎。“去,砍掉逃跑苦役的大拇指和大腳趾!”
被按在地上的苦役,聽到這話,瘋狂掙紮!
石虎走過去拔刀,刀光一閃,第一個俘虜的兩隻手的大拇指斷了,血噴出來。
那人慘叫,被按著,動不了,石虎又砍掉他兩隻腳的大腳趾,慘叫的聲音更大了。
旁邊藥匠上前,止血藥撒上去,血止住了,但人還在叫,在掙紮!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慘叫聲一聲接一聲,刀光一閃接一閃,藥匠蹲下去,站起來,蹲下去,站起來。
血濺在地上,滲進土裡。
俘虜們看著,有人往後退,被馬軍推回去。
有人低著頭,不敢看,有人盯著地上,渾身在發抖。
陳未看著他們。
“逃跑者,這就是下場!”
他頓了頓。“我也不是不給你們機會,表現好的,每個月有一個擺脫苦役營的機會——當我青陽軍的仆從軍。”
他看著石虎。
“隻給他們三天時間恢複,三天後必須勞作,恢複不過來,殺。”
石虎抱拳低頭。
“諾!”
陳未說:“都散了,回去繼續勞作。”
俘虜們急忙走回去,有人走得快,有人走得慢,有人回頭看了一眼柱子上那堆血,又轉回去。
挖土,挑土,劈木頭,和泥,夯土,鐵鎬聲、鐵鍬聲、夯土聲,又響了起來。
陳未看著石虎。
“你也準備一下,明天巳時初,內部選拔出重騎旅、輕騎旅的旅帥、隊正等”
“軍中,強者為尊!”
石虎點頭。“明白!”
晚上,營房裡!
李癩子躺在鋪上,盯著屋頂那根橫梁,他翻了個身,又翻回來。
趙大牛躺在旁邊的鋪上,睜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周榮靠在牆上,弓放在膝蓋上,手指時不時撥著弓弦,一下,兩下。
張老四躺在鋪上,閉著眼,呼吸平穩,不知道睡著冇睡著。
都各有心思......
營房外麵,青陽衛的士卒三三兩兩或站或坐在一起。
“你選重騎還是輕騎?”
一個老兵問。“不知道,重騎衝鋒陷陣、斬將奪敵,輕騎來去如風,溜敵人跟溜狗一樣。”
“各有各的好。不過,肯定是按自己擅長的來!”
“要是你騎馬連箭都射不準,輕騎就彆想了,指揮肯定也不會讓你進。”
“那就彆想了,明天就知道了。”另一個說。
有人歎氣,有人笑。
月亮升起來,照在校場上,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