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牆修了三天,東寨的寨牆總算能看了。
那三處缺口堵上了,裂縫也填了,牆頭上還加了一圈木柵欄。
張老四每天蹲在牆根下盯著,也不罵人,就那麼冷冷地看著。誰乾慢了,他就盯著誰看。那雙眼睛,比刀子還利,盯得人心裏發毛。
盯上半個時辰,那人自己就扛不住了,幹得比誰都賣力。
王信威有一次路過,看見張老四蹲在那兒盯著幾個青陽衛的士卒,走過去在他旁邊站了一會兒。
“老四!”他說,“這麼多年了,你還是這個樣子。”
張老四沒看他。
王信威說:“難怪這麼久都沒個女人看上你,別老攥著以前不放。”
張老四還是沒看他。
王信威笑了笑,走了。
那幾個被盯著的士卒,幹得更快了。
週四斤的輜重營也沒閑著。
東寨原來的庫房太小,裝不下青陽都帶來的那些東西。
他帶著第六隊的人,在寨子東邊選了塊空地,開始蓋新庫房。
挖地基。
第六隊的人輪著鎬頭,一下一下刨。
土凍得硬邦邦的,一鎬下去隻崩下一小塊。
幹了一天,才挖了不到一尺深。
第二天、第三天接著挖。
挖到三尺深的時候,一個輜重兵一鎬頭下去,鎬頭沒崩進土裏,反而被什麼東西彈了回來。
“鐺!”的一聲,震得他虎口發麻。
“什麼東西?”
他蹲下來,用手扒拉。
土下麵,露出一塊石頭。
不是普通的石頭。
是青黑色的,表麵磨得很平。
他愣了一下,繼續扒。
扒了半天,扒出一塊殘碑。
三尺長,一尺五寬。
半截埋土裏,半截斷了。
碑額上刻著紋路,像是太陽。
碑身的文字,已經模糊得看不清了。
那輜重兵站起來,轉身就跑。
“隊正!隊正!”
週四斤正在庫房裏盤點,聽見喊聲,放下筆走出來。
“怎麼了?”
那輜重兵指著那個坑。
“挖到東西了。”
週四斤走過去,蹲下來看。
那塊殘碑橫在坑裏,青黑色的,在雪地裡格外顯眼。
他伸手摸了摸。
冰涼。
碑額上的紋路,確實是太陽。
他站起來。
“去請指揮使。”
陳未正在寨牆上巡牆。
王二剛從外麵回來,正跟他彙報斥候的情況。
“北邊八十裡,沒發現蠻子。東邊五十裡,也沒動靜。西邊……”
他還沒說完,一個輜重兵跑上來。
“指揮使!周隊正請您過去!”
陳未愣了一下。
“什麼事?”
輜重兵說:“挖到一塊石碑。”
陳未趕到輜重營的時候,那塊殘碑已經被抬出來了。
橫在地上,三尺長,一尺五寬。
碑額上的日輪紋,清晰可見。
碑身的文字,漫漶不清,但隱約能看出一些筆畫。
他蹲下來。
伸手。
指尖觸到碑麵的瞬間——
血脈動了!
從胸口湧出來,順著血管,沖向四肢,沖向頭顱。
手腕上的印記發燙。
燙得像烙鐵。
眼前一黑。
他看見了!
不是石碑!
是一座祭壇。
巨大的,石砌的,立在山上。
夕陽正在下落,把天空染成血紅色。
壇上站著一個人。
披玄端章甫,寬袍大袖,腰繫玉帶。
他麵向將盡的太陽,背對著陳未。
風吹起他的衣袂。
他慢慢轉過身。
麵容模糊。
像被一層霧遮住,怎麼也看不清。
但陳未知道,他像是在看自己。
那個人嘴唇翕動。
在說話。
但陳未聽不見。
一個字都聽不見。
他往前走了一步。
想靠近。
想聽清他在說什麼。
但腳下忽然一空。
畫麵碎了。
陳未睜開眼睛。
他跌坐在地上。
渾身冷汗。
手心滲出血珠,從烙印處冒出來,一滴一滴,滴在那塊石碑上。
血滲進石紋。
消失不見。
石碑微微發光。
然後那光流回來。
順著他的指尖,流回他體內。
暖暖的!
像陽光!像是回到母親的懷抱!
陳未愣在那裏。
眼前,光幕彈了出來。
【獲得:青陽氏祭日殘篇】
【道法體係已解鎖】
【當前境界:符火(未入門)】
他盯著那些字,看了很久。
青陽氏!
祭日!
道法?
週四斤站在旁邊,看著他。
“指揮?”
陳未沒說話。
他看著那塊石碑。
碑身上的文字本來不認識。
但忽然腦海裡不自覺的好像認識了這一些文字!
“青陽……”
“……祭日之禮……”
“……以血為引……”
“……觀想太陽……”
“……九嘯……”
“吾族可滅,日曜不絕。”
陳未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那些字,像一把鎚子,砸在他心上。
青陽!
祭日!
九嘯!
吾族可滅,日曜不絕!
他想起自己的血脈。
青陽吼!
陳未站起來。
手還在抖。
他把那塊石碑翻過來,仔細看。
碑額上的日輪紋,跟自己抽取血脈時看到過的紋路,有幾分相似。
碑身的其他文字,雖然還是看不清,但他知道,這東西和自己的血脈有關。
和那個聲音有關。
他抬起頭,看著週四斤。
“抬到我屋裏去。”
週四斤點頭。
“是。”
王信威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了。
他站在旁邊,看著那塊石碑。
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
“指揮使,這東西……”
陳未看著他。
王信威說:“以前聽老人說過,古北口這邊,有古時候的祭壇。後來塌了,埋了。”
他頓了頓。
“沒想到還真有。”
陳未沒說話。
他看著那塊石碑。
碑額上的日輪紋,在夕陽下泛著淡淡的光。
那天晚上,陳未坐在屋裏,看著那塊石碑。
燭光搖搖晃晃,照在碑麵上。
那些文字,在光裡若隱若現。
他伸出手,又摸了一下。
血脈又有了觸動。
但沒有剛才那麼劇烈。
隻是微微發熱。
他閉上眼睛。
試著回想剛纔看到的那個畫麵。
祭壇!
夕陽!
那個人!
他說了什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東西,對自己的血脈很重要。
他睜開眼。
看著那塊石碑。
“青陽氏……”
他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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