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陳未站在寨牆上。
雪停了,風也小了些。
他往北看,白茫茫一片,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知道東寨的牆不能繼續這樣塌著,蠻子來了會死人的。
他轉過身,看著寨子裏。
二百九十人青陽衛,三百東寨守軍。
五百九十個人。
開始動起來。
陳未下了第一道軍令。
“修牆!”
張老四站在他旁邊。
“指揮,我來?”
陳未點頭。
“你來!”
張老四沒說話。
他轉身就往牆根走。
走到那段最大的缺口旁邊,蹲下來,用手扒拉了一下那些碎石。
然後他站起來。
“第一隊!第二隊!過來!”
李癩子不在,第一隊暫時由他兼著。
趙大牛帶著第二隊跑過來。
“都頭!”
張老四指著那段缺口。
“把這些石頭搬走。把鬆的土清掉。把木樁釘進去。”
他頓了頓。
“三天之後,我要看到這道牆能站人。”
搬石頭的搬石頭,清土的清土,釘木樁的釘木樁。
張老四蹲在旁邊,盯著他們乾。
第三隊馬軍,石虎帶著出去巡邏了。
三十裡外,轉一圈回來。
第四隊斥候,王二帶著,撒得更遠。
五十裡,八十裡!
東寨周圍的地形,他要摸清楚。
哪裏能埋伏,哪裏能跑馬,哪裏能守。
都得記下來。
第五隊弓弩,周榮帶著,在城牆上警戒。
王信威帶著第一都的人,在修第二處。
那段牆塌得不厲害,主要是裂縫。
王信威蹲下來,看了看。
“這能用土補。”他說,“挖土,拌草,往裏填。”
第一都的人開始挖土。
雪下麵的土,凍得硬邦邦的,一鎬下去,隻留下一個白點。
王信威走過去,接過鎬。
一鎬下去。
土裂了。
兩鎬,三鎬。
硬生生刨出一個坑來。
他把鎬扔回去。
“就照這樣挖。”
第一都的人,繼續挖著。
鎬頭砸在凍土上,砰砰響。
梁友從帶著第二都的人,在修第三處。
那段牆塌得不厲害,但位置刁鑽,靠著山坡。
梁友從站在那兒,看著那道裂縫。
“用木頭和泥土。”他說,“砍樹,往裏塞。”
第二都的人開始往山坡上爬。
鬆樹,柏樹,能用的都砍。
刀砍在樹榦上,吭哧吭哧響。
樹倒了,拖著往下走。
拖到牆邊,一根一根往裏塞。
梁友從站在那兒,喊。
“塞緊!往裏塞!填土!夯實!”
第六隊輜重隊,週四斤帶著忙著盤點庫房。
東寨的庫房讓週四斤接管了,他是專業的,放心!
東寨原來的庫房不大,就一間土坯房,門都快掉了。
他推門進去,一股破舊味撲出來。
週四斤沒事人一樣,蹲下來,一袋一袋清點。
糧草輜重,加上帶來的,米七百九十石,草料,一百八十擔。
箭矢,兩千五百六十支。
他在賬冊上記下來。
米夠吃差不多三個多月有餘,勒緊褲腰帶四個多月沒問題。
箭矢夠打一場小仗。
他站起來,走出庫房。
看著那些正在修牆的人。
五百九十個人。
他算了算。
三個多月,冬季夠了。
張老四的工程幹得很猛。
第一隊第二隊,從早上乾到天黑。
中午吃飯,蹲在牆根下,一人一碗粥,就著鹹菜。
老卒們看著他們吃。
有個老卒開口。
“你們是南營來的?”
張老四點頭。
老卒說:“南營的兵,都這麼能幹活?”
張老四沒說話。
旁邊一個青陽衛的士卒接話。
“我們是青陽都的。”
老卒愣了一下。
“青陽都?”
那士卒說:“指揮使的親兵。”
老卒看了看那道正在修的牆。
又看了看那些人。
沒再說話了。
晚上,第一隊第二隊收工的時候,那道缺口堵上了大半。
木樁釘得緊緊的,土填得實實的,石頭壘得高高的。
張老四站在牆根,踹了幾腳。
沒塌。
他點了點頭。
“還行。”
第一隊第二隊的人癱在地上,大口喘氣。
張老四走過去,一個一個踢過去。
“起來,吃飯。”
等週四斤場地清點完,天已經黑了。
他把賬冊合上,塞進懷裏。
站起來,走出庫房。
外麵,塞外的月光很亮。
寨牆上,有人站著。
是陳未!
他看著北邊。
週四斤走過去,在他旁邊站了一會兒。
陳未沒回頭。
週四斤也沒說話。
兩個人就那麼站著。
過了很久,陳未開口。
“王橫他們不知道到哪了。”
週四斤想了想。
“走了三天了,應該快了。”
陳未沒說話。
他看著東邊。
潞縣!
李癩子勒住馬,看著眼前那座小城。
城牆不高,兩丈左右,土坯壘的。
城門開著,進出的人不多。
他回頭看了一眼。
十多輛牛車跟在後麵,十名換了衣服的士卒護著兩邊。
王橫騎著老馬,走在他旁邊。
女人、老人、孩子。
都完好。
李癩子鬆了一口氣。
“到了!”
進城之後,王橫帶著他們七拐八繞,走到一條巷子裏。
巷子盡頭,有個小院。
院門口蹲著一個老頭,頭髮花白,瘸了一條腿。
王橫下馬,走過去。
“大牛!”
那老頭抬起頭。
看了幾眼。
忽然笑了。
“老東西?你怎麼來了?”
王橫沒說話。
他從懷裏掏出煙桿,遞過去。
李大牛接過來,看了看。
“還是這根!”
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不管有什麼事,來了就住下。”
王橫租了五個小院。
安頓下來之後,李癩子急急忙忙去請了個穩婆。
那穩婆五十多歲,頭髮梳得光溜溜的,說話利索。
她看了三娘一眼。
“快了,個把月的事。”
李癩子點頭。
“麻煩您多照看。”
穩婆說:“放寬心。”
晚上,李癩子蹲在院子裏。
他看著北邊。
王橫走過來,在他旁邊蹲下。
掏出煙桿,點上火。
抽了一口。
“想他們了?”
李癩子沒說話。
王橫又抽了一口。
“想也沒用。”
李癩子說:“我知道。”
他頓了頓。
“就是忍不住。”
王橫沒說話。
兩個人就那麼蹲著。
看著北邊。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