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他站在院子裏,看著王二。
“馬上去把王橫和李癩子叫來。”
王二愣了一下。
“現在?”
陳未點頭。
“現在。”
王二轉身就跑。
陳未站在那裏,看著南邊。
幽州城的方向。
天快亮了,但那邊的火光,他好像已經能看見。
沒過多久,王橫和李癩子跑進來。
王橫手裏還握著煙桿,煙沒滅,一路冒著火星子。
李癩子跑得氣喘籲籲,臉上那道燙傷疤在晨光裡泛著暗紅色。
“指揮,出啥事了?”
陳未看著他們。
“牙兵要造反。”他說,“幽州城肯定會亂。”
兩個人愣了一下。
陳未說:“亂起來,第一個遭殃的就是城裏那些漢人。”
他看著李癩子。
“你媳婦,還有老丈人,都在城裏。”
李癩子的臉色變了。
陳未看著王橫。
“你孫子,兒媳婦,也在城裏。”
王橫的手抖了一下。
煙桿差點掉地上。
陳未說:“還是把他們接來南營,以防萬一。”
李癩子轉身就要跑。
“站住。”陳未說。
李癩子停下來。
陳未看著他。
“別大張旗鼓。”他說,“悄悄的,把人帶出來。”
他頓了頓。
“動靜大了,牙兵那邊會起疑。”
李癩子點頭。
“明白。”
陳未看向王二。
“你帶斥候隊,幫青陽都的兄弟們統計一下,有家眷在幽州的,都接出來。”
王二點頭。
“接多少?”
陳未說:“能接多少接多少。”
他頓了頓。
“悄悄的。”
王二點頭。
轉身就走。
李癩子跑得最快。
他帶了五個人,騎快馬往幽州城趕。
一路上,他腦子裏全是三娘那張臉。
他想起她說“等你回來”的樣子。
他狠狠抽了一下馬。
馬跑得更快了。
王橫走得慢。
他騎著那匹老馬,帶著兩個人,不緊不慢地往幽州城走。
不是不急。
是急了也沒用。
他想著那個小小的孩子。
王念北。
滿百日那天,他蹲在門檻上看了一下午,沒敢抱。
怕手上的老繭硌著他。
現在,要去接他了。
他抽了一口煙。
煙霧被風吹散。
東市,阿葵的刀鋪。
陳未到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鋪子門口排著隊。
陳未走到最前麵。
排隊的人看他一眼,沒敢說話。
他推門進去。
鋪子裏還是那麼暗。
阿葵蹲在爐邊,手裏握著一把鎚子,正在敲一塊燒紅的鐵。
聽見腳步聲,她沒抬頭。
“排隊!”
陳未說:“是我。”
阿葵的手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
看著陳未。
“你怎麼來了?”
陳未說:“接你走。”
阿葵愣了一下。
“什麼?”
陳未說:“幽州城出事,牙兵可能要反。”
阿葵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她放下鎚子。
站起來。
走到裏屋。
過了一會兒,她出來。
手裏拿著一把刀。
刀身烏黑,在火光下泛著幽幽的光。刀身上有三道紋路,比之前那兩道更深、更亮。
她走到陳未麵前。
把刀遞給他。
“好了。”
陳未接過來。
沉。
比之前的東阿還沉。
他舉起刀,對著光看。
刀身光滑,沒有一絲瑕疵。那三道紋路,像水紋,又像雲的痕跡。
眼前一閃,光幕彈了出來。
【裝備掃描完成】
【名稱:無名】
【品級:玄階上品·極限】
【說明:玄鐵精礦鍛造,淬火工藝登峰造極。刀身密度極高,韌性與硬度完美平衡。已接近地階門檻,僅一線之隔。價值約五十貫以上。】
陳未盯著那幾行字,愣住了。
玄階上品。
極限。
差一點到地階。
他想起幾個月前,他把東阿的斷刀和那塊礦石一起交給阿葵。
他抬起頭,看著阿葵。
“名字呢?”
阿葵看著他。
“你取!”
陳未想了想。
“還是你來吧,這刀是你鑄造的。”
阿葵愣了一下,想了好一會。
“那就叫逐陽吧!對,逐陽!”
陳未點了點頭。
“好,逐陽!”
“追逐太陽!”
他看著那把刀。
他頓了頓。
“這把刀,跟著我,追著太陽走。”
阿葵沒說話。
她看著那把刀。
看了很久。
然後她點了點頭。
“好。”
阿葵轉身,開始收拾東西。
陳未站在旁邊,看著。
她把那些打好的刀一把一把收起來,放進一個木箱裏。又把那些礦石、鐵料、工具,一樣一樣裝好。
陳未站在那裏,看著她的背影。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
“阿葵,我們需要早點出去。”
阿葵沒說話。
但手上快了一點。
一刻鐘後,阿葵揹著那個木箱,跟著陳未走出鋪子。
門口排隊的人還在。
看見他們出來,有人愣了一下。
“掌櫃的,今天不開了?”
阿葵沒說話。
陳未看了那人一眼。
“今天不開。”
他帶著阿葵,穿過人群,往南走。
走到街角,忽然聽見後麵有人喊。
“指......老大!”
陳未回頭。
王二騎著馬,從街那頭跑過來。
身後跟著十幾輛牛車馬車。
車上坐著人。
有老人,有女人,有孩子。
三娘大著肚子,旁邊還坐著一個老頭。
老趙!
李癩子的老丈人。
李癩子臉上帶著笑,但那笑有點僵。
王橫騎著老馬,跟在一輛馬車旁邊,車上坐著一個年輕女人,低著頭,懷裏抱著一個小孩。
小小的,裹在繈褓裡。
王念北!
他兒媳婦。
陳未看著那些人。
青陽都士卒的家眷。
都來了。
他看向王二。
“都齊了?”
王二點頭。
“能接的都接了。”
他頓了頓。
“十七家,五十三口。”
陳未點了點頭。
“分散出城,城外三裡的歪脖子樹會和。”
隊伍往北走。
阿葵坐在一輛牛車上,抱著那個木箱。
陳未騎在馬上,走在她旁邊。
阿葵忽然開口。
“逐陽。”
陳未看著她。
阿葵說:“用的時候小心點。”
陳未愣了一下。
“怎麼?”
阿葵說:“太利。砍人容易,收刀難。”
陳未:“好!”
他看著那把刀。
逐陽。
掛在腰間。
和王橫那把並排。
隊伍走了一個時辰,南營的寨牆出現在視野裡。
陳未勒住馬。
回頭看了一眼。
幽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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