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弘應和周小七騎馬衝進塢堡，馬蹄聲急，校場上的人停下來，看著他們。
他翻身下馬，跑到陳未營房門口，喘著氣。
“指揮，發現蠻騎！”
陳未站起來。“多少人？”
李弘應說：“三十騎，從北邊來，往南邊去了，看情況還在搜尋。”
沒過多久，又有人騎馬衝進來。
一個，兩個，三個，十幾個斥候，從不同方向回來，臉上的汗還沒幹，甲上沾著草葉子，靴子上全是泥。
說的都是同一件事：發現蠻騎，從北邊來，從西北邊來，從西南邊來！
多路搜尋，最遠的已經到了青陽塢以西三百裡。
陳未看著那些人。
“去把各軍，隊正以上的人都叫來。”
王二第一個到，甲還沒脫，臉上還有灰。
“指揮，輕騎旅哨網發現的蠻騎，分多路搜尋，最遠的到了西邊三百裡。”
陳未點頭。“這我已經知道了，你先坐下。”
張老四到，李癩子到，石虎到，甲上沾著馬毛。
趙大牛到，周榮到，週四斤到，孫乞勝到，麵無表情。
劉大柱到，趙老栓到，周滿倉到，眼睛亮亮的。
還有各軍隊正，張鐵牛，吳三郎......
王橫最後一個到，蹲在門口，叼著煙桿。
王橫磕了磕煙桿。
“這是沖咱們來的。”
張老四看著他。
“打還是躲？”
“躲是躲不了的！”
陳未看向王二。
“他們到烏悉部舊址了嗎？”
王二搖頭。“還沒，但按這個速度，很快。而且留在那個方向的斥候來報，已經發現蠻騎蹤跡，想來用不了多久。”
“上次來找的蠻將還被我們殺了，沒回去，肯定會過去看。”
陳未沉默了一會兒。
“那就誘敵，先在烏悉部舊址打一仗，先滅殺一部分兵力。”
他看著那些人。“先斷其一指！”
他頓了頓。
“讓他們知道，這片草原上，誰纔是獵人。”
天快黑了。
陳未站在校場上，青陽衛六百騎列在麵前。
重騎旅三百人，甲冑齊了一半，馬披具裝了一部分，槊頭在暮色裡發冰冷的光。
輕騎旅三百人，輕甲，鐵盔，弓背在肩上，橫刀在後。
留下兩百輕騎旅在青陽塢周邊潛伏當視野，一有情況立刻稟報。
王橫和鎮嶽軍三百五十人留守塢堡，看牢苦役營，陳未走之前最後的命令，有異動者殺，劉大柱站在最前麵，趙老栓站在他旁邊，周滿倉站在另一邊。
陳未翻身上馬。
“走！”
六百騎從側門衝出去，天越來越黑，月亮升起來，把草原照成銀白色。
跑了半夜，烏悉部舊址到了。
廢墟還在，木樁戳在地上，黑乎乎的。
灰被風吹得到處都是，踩上去噗噗響。
陳未勒住馬，看著那片廢墟。
“在底下營造個假的營地，架起火，鋪一些帳篷，弄一些假人。”
“重騎旅藏北邊，廢墟後麵。”
石虎點頭，帶著重騎旅往北邊繞。
馬蹄裹著布，聲音輕，三百騎消失在廢墟後麵。
陳未看著周榮。“你帶著輕騎旅分兩翼，東邊和西邊，埋伏好，聽訊號。”
周榮點頭，帶著輕騎旅往東邊去了，吳三郎帶著另一隊往西邊去了。
陳未看著王二。
“你帶三十騎當誘餌，往西邊去，二十裡外晃蕩，看見蠻騎就跑，引到這裏來。”
王二點頭，帶著三十騎往東邊去了。
王二騎在馬上，三十騎跟在後麵，跑得不快不慢。
月亮很亮，把草原照成銀白色。
跑了二十裡，勒住馬，散開，在草原上晃蕩。
有人騎著馬慢慢走，有人停下來喂馬，有人在地上喝水吃餅。
王二騎在馬上，往北邊看。
北邊灰濛濛一片，什麼也看不見。
過了半個多時辰！
馬蹄聲從北邊傳來，王二抬起頭。
北邊，一片黑壓壓的騎兵正在往這邊移動。
幾千騎，散在草原上，像一片黑色的潮水。
王二翻身上馬。“走！”
三十騎掉轉馬頭，往舊址跑。
阿史那默啜看見了。
“本來奉族長令，過來看看烏悉部什麼情況，是不是也沒了，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
“兒郎們，追！”
兩千騎加速，馬蹄聲如雷。
王二騎在馬上，回頭看了一眼，蠻騎追上來了，越來越近。
他在馬上轉身，背對追兵，弓拉滿，箭離弦。
箭飛出去，正中一個蠻騎胸口，那人從馬上栽下去。
王二又搭一箭，人在馬上側著，箭從腋下飛出，射中另一個蠻騎的臉。
第三個蠻騎衝上來，王二人在馬上後仰，箭從腰間射出，射中那人的馬腿。
馬前腿一軟，栽倒，騎手從馬上摔下來，被後麵的馬踩過去。
三十騎邊跑邊射，箭不落空。
有人趴在馬背上射，有人掛在馬腹下射，有人站在馬鐙上射。
蠻騎追了五裡，倒下七八個。
阿史那默啜臉色變了，繼續追。
“媽的，玩鷹的被鷹玩了。”
“死活無論，放箭！”
王二看著前麵，烏悉部舊址快到了。
廢墟的影子在月光下黑漆漆的，蠻騎追上來了，越來越近。
王二調轉馬頭，往廢墟裡跑。
三十騎跟在他後麵，跑進廢墟，消失在斷牆後麵。
阿史那默啜勒住馬，看著那片廢墟。
“有火光？但不多，烏悉部應該是沒了。”
“追！”
兩千騎衝進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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