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深處,黑鐵塢(蠻族語,蠻族礦區)!
營寨廢墟還在,但已經沒人了。
寨牆塌了好幾處,大門搖搖晃晃的,燒焦的木樁戳在地上,像一根根燒火棍。
灰被風吹得到處都是。
阿史那拔都騎在馬上,站在寨門口,看著那片廢墟。
他五十來歲,頭髮灰白,死了兩兒子,本來還有一些黑髮,一夜全白了,鐵甲胸口綉著狼頭紋,腰裏掛著一把彎刀,刀鞘上鑲著寶石。
身後跟著一百骨朵重騎兵,人披重甲,馬披具裝,馬身上掛滿了鐵葉子,跑起來嘩啦嘩啦響。
馬背上掛著骨朵,鐵頭,木柄,鎚頭大的像拳頭。
阿史那赫連騎馬從廢墟裡跑過來,翻身下馬,單膝跪下。
“族長,礦區已廢,礦洞被填了,匠作區被焚了,爐子像是被東西弄倒了。”
他頓了頓。“至少幾個月無法恢復。”
阿史那拔都看著那片廢墟,久久沒說話。
風吹過來,灰揚起來,落在他的甲上。
他伸手拂了拂,手停在半空,看著遠處那幾個被填埋的礦洞口。
薩滿赤那騎在馬上,黑袍,臉上畫著古怪的紋路,從眉毛一直畫到下巴。
他翻身下馬,走到廢墟中間,蹲下來。
雙手按在地上,閉上眼,嘴裏念著什麼,聲音很低,像蟲子在叫。
唸了很久,他站起來,走回阿史那拔都麵前。
“廢墟裡沒有殘魂,死氣煞氣都被什麼吞了一樣,死氣幾乎都被耗沒了。”
他頓了頓。“但我感覺到一股氣息,帶著燃燒、吞噬靈魂的味道,此人不好對付。”
阿史那拔都看著他。
“不管陳未是什麼人,殺我兒子,就要償命。”
他轉過頭,看著阿史那赫連。
“派出遊騎,四麵搜尋,找到陳未的老巢。”
阿史那赫連點頭。“是。”
一千帳兵力從黑鐵塢周邊散開,帳篷搭起來,連綿十幾裡。
一百骨朵重騎兵駐紮在營地最中間,圍成一圈,馬拴在裏麵。
阿史那拔都的帳篷在中間,比別的大一圈,門口站著幾個親兵。
阿史那赫連帶著遊騎出去了,幾十騎散開。
跑得快的,跑得遠的,最遠的跑出去兩百裡。
薩滿赤那站在營地邊上,看著南邊。
風吹過來,把他的黑袍吹起來,臉上的紋路在陽光下動了一下,像活的。
草原上的風很大,草被吹得伏在地上,又彈起來。
李弘應趴在草叢裏,一動不動,眼睛盯著北邊。
他是輕騎旅的老兵,從輕騎斥候隊出來的,在草原上摸爬滾打了很久。
身上穿著青陽輕甲,皮甲外麵嵌著鐵片,輕便,趴在地上不硌人。
甲上蓋了一層草,草上撒了土,從遠處看,就是一堆草。
旁邊趴著一個新兵,姓周,叫周小七,十八歲,是從當初被救出來的平民裡選拔出來的,臉上還有絨毛,手按在刀柄上。
李弘應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
“別緊張!”
周小七把手縮回去,攥成拳頭,拳頭上青筋暴起。
馬蹄聲從北邊傳來,李弘應把頭埋低,從草縫裏往外看。
三十騎蠻子,皮袍,髡髮,腰裏別著彎刀,馬鞍上掛著弓。
跑得不快,邊走邊看。
最前麵那個騎著一匹黑馬,甲比別人的好,刀比別人的精緻一些。
他在一處廢棄的牧民帳篷前麵勒住馬,翻身下來,蹲在帳篷旁邊看了一會兒。
帳篷塌了,帆布爛了,木架子歪在地上。
他站起來,往裏麵踢了一腳,帆布被踢開,裏麵什麼也沒有。
他翻身上馬,繼續往前。
乾涸的河溝,他們也要看。
溝不深,但長,從東邊一直延伸到西邊。
蠻騎沿著溝邊走,走一段,停下來,往下看一眼,再往前走。
樹林也要看,樹不多,稀稀拉拉幾棵,但蠻騎還是繞著樹林轉了一圈。
李弘應趴在草叢裏,看著那些蠻騎從兩百步外過去,馬蹄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地麵在抖。
周小七攥著拳頭,指甲摳進肉裡,不敢動。
蠻騎過去了,馬蹄聲越來越遠。
李弘應等了一會兒,慢慢抬起頭,往北邊看了一眼。蠻騎已經走遠了,隻剩幾個黑點。
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回去報信。”
周小七說:“好,剛剛差點沒忍住。”
李弘應搖頭。“別緊張,要學會冷靜,當斥候這是基本功。”
周小七點點頭。
兩個人找到樹林裏的馬,翻身上馬,一夾馬肚子,馬一溜煙跑了出去。
跑了十幾裡,迎麵過來一匹馬,也是輕騎旅的,騎手是老趙,也是斥候隊出來的。
三人勒住馬,麵對麵站著。
“你也發現了?”
李弘應點頭。“三十騎蠻子,往南邊去了。”
老趙說:“我那邊也有,二十幾騎,往東邊去了。”
李弘應想了想。“你繼續往北盯梢,我回去報信。”
老趙點頭,調轉馬頭,往北跑了。
李弘應和周小七一夾馬肚子,繼續往南跑。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