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雙馬,一百騎跑出了幾百騎的氣勢。
馬蹄踩在草地上,聲音悶悶的,像遠處滾過的雷。
陳未騎在最前麵,燕山槊斜拿在手上,逐陽掛在腰間,兩匹馬換著騎,跑一陣換一匹,馬歇人不歇。
草被踩倒,又彈起來,風從耳邊刮過去。
天快黑了,太陽已經落到山後麵,天邊還剩一道暗紅色的光,像刀口上還沒擦乾淨的血。
灰濛濛的草原越來越暗,遠處的山樑隻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
吳三郎騎馬跟在旁邊,指著前麵。
“指揮,前麵還有十裡。”
陳未勒住馬,一百騎跟著停下來。
馬噴著白氣,蹄子刨著地,人也跟著喘口氣。
“下馬,蹄子裹布。”
石虎帶著人,翻身下馬,從懷裏掏出布條,蹲下去,把馬蹄裹上。
馬有些不耐煩,甩著頭,打響鼻。
有人輕輕拍著馬脖子,低聲安撫。
陳未翻身上馬。
“走,動作不要太大。”
十裡路,走得比剛才慢很多,馬蹄踩在草地上,幾乎沒有聲音。
天越來越黑,遠處那道山樑徹底看不見了。
吳三郎忽然勒住馬!
“指揮,到了!王隊就在那邊。”
陳未抬起頭。
前麵是一片緩坡,還有樹林遮擋,坡上蹲著幾個人,趴在那裏,一動不動。
王二在最前麵,手裏握著那把玄階長刀,刀沒出鞘,人趴在地上,眼睛盯著坡下。
陳未翻身下馬,貓著腰,走過去。
王二聽見腳步聲,回頭一看。
“指揮,人在底下。”
陳未趴在他旁邊,往下看。
坡下麵是一片平地,平地上搭著幾頂帳篷,帳篷旁邊是之前烏悉部的舊址。
帳篷前麵站著幾匹馬,拴在木樁上,低頭嚼著草。
人不多,二十幾個,穿著皮袍,髡髮,腰裏別著彎刀。
有的蹲在火堆旁邊烤東西吃,有的在帳篷裡進進出出,有的站在坡邊上,往四周看,是哨兵。
王二壓低聲音。“下麵還剩二十五個人,領頭的帶了五個人出去,往礦脈那邊去了。”
陳未盯著下麵。
“多久了?”
王二說:“小半個時辰,估摸著還得一會兒。”
陳未看著那些人,二十五個人,不多,也不少。
“先幹掉這二十五個人。”他指著坡下那些帳篷。
“再衝到礦脈那,把洞口堵住,記得留幾個活口,這邊留下的不重要。”
王二點點頭。
陳未往後退,貓著腰,走回馬隊旁邊。
石虎蹲在地上,等著他。
“指揮?”
陳未說:“上馬,幹掉底下那二十五個人。”
石虎站起來,翻身上馬。
一百騎跟著上馬,刀出鞘,槍平端。
陳未騎在最前麵,燕山槊橫在身前,他舉起槊,往前一指。
“殺!”
一百騎從坡上衝下去,速度越來越快。
馬蹄聲炸開,草被踩碎,土被揚起,風在耳邊呼嘯。
坡下的蠻子聽見聲音,瞬間驚恐。
有人站起來,有人去摸刀,有人立馬上馬。
哨兵張著嘴要喊,一支箭飛過去,釘在他喉嚨上,他倒下去,沒喊出來。
陳未沖在最前麵,一個蠻子迎麵衝過來,舉著刀,嘴裏喊著什麼。燕山槊刺出去,槊頭紮進那人胸口,從後背穿出來。
他一抖手腕,把屍體甩出去,砸在旁邊另一個蠻子身上。
那人被砸倒在地,還沒爬起來,石虎的馬已經衝到他麵前,一矛紮下去。
一百騎衝進營地,刀砍,槍刺,馬蹄踩。
有人從帳篷裡衝出來,被一刀砍倒。有人往坡上跑,被追上,一槍捅穿。
有人跪在地上,舉著手,嘴裏喊著饒命。沒人理他,一刀砍過去,血噴出來。
陳未勒住馬,往四周看。
二十五個蠻子,全倒在地上。
有的不動了,有的還在抽搐。
他往礦脈方向看了一眼。
“走!”
一百騎掉轉馬頭,往礦脈方向跑。
礦脈在營地北邊五裡,一個不大的坑口,邊上堆著礦石。
坑口外麵站著五個人,為首的那個正出坑,聽見馬蹄聲,他抬起頭看向這一邊,但已經來不及了。
一百騎散開,把礦脈洞口圍住。
那五個人被圍在中間,刀已經拔出來了,但沒人敢動。
為首的那個人站在最前麵,三十來歲,高壯,滿臉橫肉。
身上穿著一件玄色甲,甲片烏黑髮亮,胸口刻著一個狼頭紋。
手裏握著一把長刀,在暮色裡泛著暗光。
樣式和烏悉墨髓鐵打的那些兵器一模一樣,但比那些更好。
他站在洞口,看著陳未,陳未也看著他。
那人忽然笑了。
“你是陳未吧!我看過你的畫像。”聲音很沉,像石頭滾下山坡。
“左賢王下了死令,要你的人頭。沒想到你躲這兒來了。”他把長刀橫在身前。
“可惜,之前沒堵到你。”
他看著那人身上的甲,手裏的刀。
四境巔峰,快突破五境了。
“不好意思,那你沒機會了。”
陳未騎馬往前走了幾步。
“我也沒想到,這個烏悉部還跟你們鐵鷂部有關聯,他們是幫你們採礦的吧。”
陳未騎在馬上,看著他。“要不要投降?你跑不了了。”
那人笑了。
“投降?”
他把長刀舉起來。
“來!”
陳未翻身下馬,燕山槊握在手裏。
那人也往前走了一步,兩人隔著十幾步,麵對麵站著。
風從北邊吹過來,把草吹得伏下去。沒有人說話。
一百騎圍著洞口,刀出鞘,槍平端,王二帶著輕騎拉著弓,盯著那五個蠻子。
五個蠻子也握著刀,盯著外麵,沒人敢動。
那人動了,長刀劈下來,刀風呼嘯。
陳未側身躲過,燕山槊橫掃,那人用刀背擋住,槊桿撞在刀背上,兩人的氣勢向四周擴散,地上的草被壓下去一圈。
那人退了一步,又衝上來,長刀劈、砍、掃,每一刀都帶著氣勢,空氣像被撕開,發出尖嘯。
陳未一步不退,槊桿擋、槊頭刺、槊尾掃,每一招都接住。
兩人在礦脈前麵打起來,刀來槊往,火星四濺,地上的草被踩碎了一片又一片,石頭被刀風切開,土被槊頭挑起來。
打了二十幾個回合,誰也沒佔到便宜,那人力氣大,刀法狠,每一刀都往要害上招呼。
陳未速度更快,槊法更活,每一槊都從刁鑽的角度刺過去。
那人的刀砍在槊桿上,槊桿彈開,刀偏了。
陳未的槊頭刺過去,那人側身躲開,槊頭擦著他甲過去,在甲上留下一道白印,甲沒破,人沒傷。
那人低頭看了一眼那道白印,抬起頭。
“還不錯!氣勢挺足。”
那人又衝上來,這一刀更快。
陳未橫槊架住,兩把兵器撞在一起,碰撞的力量炸響,旁邊一塊石頭被震裂,碎石飛濺。
陳未退了一步,虎口發麻,那人也退了一步,手也在抖。
兩人隔著幾步,對視。
陳未抬起左手,體內那股熱流湧出來,從胸口流向手臂,流向全身。
麵板表麵,浮現出淡青金色的紋路,從手腕蔓延到手肘,從手肘蔓延到肩膀。
獸紋,第一次,真正地用出來,力量湧上來,比之前多了兩成半。
“你力量很強,刀也狠,但可惜了。”
那人看著他手臂上的紋路,臉色變了。
“你...薩滿之力...不對...你這是血脈!”
陳未沖了上去,這一槊比之前快得多,槊頭刺出去,帶著風聲。
那人橫刀擋住,刀身被槊頭撞得往後彈,差點脫手。
他退了一步,陳未沒給他喘息的機會。
槊頭橫掃,那人低頭躲過,槊桿擦著他頭皮過去。
槊頭回刺,那人側身躲開,槊頭紮進他肩膀,甲裂了,槊頭刺進去三寸。
血噴了出來,那人慘叫一聲,往後倒,陳未沒停,槊頭拔出來,再刺。
刺進他胸口,從後背穿出來,那人瞪大眼睛,低頭看著胸口的槊頭,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陳未站在那裏,大口喘著氣,燕山槊上全是血,順著槊桿往下流。
他看了一眼那具屍體,四境巔峰,死了。
“殺了!留兩個活口。”
剩下的五個蠻子,直接被射三個,兩個跪在地上,大腿插著箭。
陳未看著他們。
“綁起來,帶走!把這個蠻將的屍體和武器也帶著。”
石虎帶人過去,把兩個人綁了。
陳未翻身上馬,往營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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