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結束，天已經黑透了，月亮升起來，把烏悉部舊址照成銀白色。
那些燒剩的木樁戳在地上，影子拉得老長。
陳未騎在馬上，看著那片狼藉。
二十五具屍體橫七豎八躺了一地，血已經滲進土裏，變成黑色。那兩個俘虜被綁在馬背上，臉白得像紙。
“打掃戰場！”他說。
石虎帶著人翻身下馬，開始在屍體堆裡翻。
彎刀，一把一把撿起來，三十五把。
皮甲，從屍體上剝下來，完整的二十六件。
弓，十五張。
箭，十五壺。
戰馬，三十六匹，完好的，牽過來。
金銀珠玉也不少，蠻將身上帶著幾塊金鋌，銀鋌，還有一塊玉佩，雕著狼頭。
那些親衛身上也有，碎銀子，銅錢，零零碎碎。
石虎把東西攏成一堆，抬起頭看著陳未。
“指揮，這些……”
陳未說：“讓馬軍和斥候按戰功分了。”
石虎愣了一下。“都分？”
陳未點頭。
“分！”
他轉過身，對著那些人喊：“過來！分東西！”馬軍和斥候圍過來，石虎一件一件分。
有人分了金鋌，有人分了銀鋌，有人分了幾十文銅錢，沒人嫌少，也沒人爭。
石虎把剩下的東西攏到一邊，特別是蠻將的長刀和鎧甲。
陳未翻身下馬，走過去。
刀也是好的，長刀，玄階上品，刀身烏黑，刃口雪亮。
他彎腰撿起來，手指觸到刀身，光幕彈出。
【裝備掃描完成】
【名稱：鐵鷂墨髓刀】
【品級：玄階上品】
【說明：鐵鷂部精銳將領製式長刀，以烏悉墨髓鐵精鍊鍛造，刀身堅韌，刃口鋒利。墨髓鐵的特性使這把刀比普通玄階上品更重，威力也更大。刀柄纏金絲，為左賢王帳下親信標誌。】
【特性：鋒銳 30%，破甲 25%，堅固 20%】
他又撿起那件甲，手指觸到甲麵，光幕彈出。
【裝備掃描完成】
【名稱：鐵鷂墨髓甲】
【品級：玄階上品】
【說明：鐵鷂部精銳將領製式鎧甲，以烏悉墨髓鐵鍛造，甲片密度極高，防禦力驚人。胸口有狼頭紋，為左賢王帳下親信將領標誌。】
【特性：防禦 35%，衝擊吸收 25%，堅固 15%】
陳未看著那兩行字，雖同樣是玄階上品，但比烏悉部族長的還好。
他想起李癩子。那傢夥剛歸隊，身上穿的還是那件舊甲，手裏拿的還是那把北行·改。
喊了一聲：“石虎。”
石虎正在那邊清點戰利品，聽見喊聲，跑過來。
“指揮？”
陳未指著地上那堆東西。
“這兩件，帶回去，給李癩子。”
石虎愣了一下。“癩子？”
陳未點頭。
“他剛歸隊，甲還是舊的，刀也鈍了。這兩件給他。”
“是！”
甲沉，刀也沉，他抱在懷裏，走路的步子都重了幾分。
另一邊，王二正蹲在兩個俘虜麵前，兩個蠻子被綁著手，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王二問一句，就是不說。
石虎走過去，把刀和甲放在一邊，擼起袖子，一腳踹在左邊那個肩膀上。
那人被踹翻在地，滾了一圈，又跪起來。
右邊那個更怕了，縮著身子往後退，王二一把揪住他領子。
“說不說！說！”
那人就是不說，王二把他摔在地上，也踹了一腳。
陳未走過去。
“別打了。”
兩個俘虜縮在地上，渾身發抖，眼睛盯著陳未，嘴唇哆嗦著，但就是不開口。
陳未想了想，以前看電視，審訊有一些邪門歪道的辦法。
他看向王二。“派人去找螞蟻窩和蜜蜂窩，掏點蜂蜜。”
王二愣了一下。
“指揮？找這個幹嘛。”
陳未說：“等下你就知道了。”
“是！”
王二轉身就跑，跑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陳未。
“指揮，這大晚上的，上哪找螞蟻窩和蜜蜂窩？”陳未說：“找不到就派人出去找，多遠都找。”
陳未蹲下來，看著那兩個俘虜，他拔刀，刀尖抵在左邊那個下巴上，把臉抬起來。
那人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縮成一個小點，渾身抖得像篩糠。
陳未說：“你知道那兩樣東西是幹嘛用的嗎？”
陳未說：“蜂蜜塗在身上，螞蟻愛吃甜的，螞蟻會爬滿全身，你們想知道癢死是什麼感覺嗎？”
那人的臉瞬間白了，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沒說出來。
陳未收刀，站起來。
“等會兒你們就知道了。”
兩個俘虜對視一眼，眼睛裏全是恐懼。左邊那個先撐不住，磕頭，額頭砸在地上，咚咚響。
“我說！我說！”
右邊那個也跟著磕頭，頭砸在地上，比左邊那個還響。
“我說！隻求給一個痛快。”
王二還沒跑遠，聽見動靜又跑回來。聽到這個刑罰，眼睛一亮，原來還能這樣。
“不用找了。”
王二有點遺憾地“哦”了一聲，蹲在旁邊，眼睛亮亮地盯著那兩個俘虜，還在琢磨這一招。
陳未蹲下來，看著那兩個俘虜。
“你們是來幹嘛的？”
左邊那個抬起頭，臉上全是汗，混著土，糊成一道一道。
“找……找烏悉部。”
聲音發抖，含含糊糊。
陳未問：“找他們幹嘛？”
那人說：“他們……他們這個月沒交礦，左賢王派我們來……來看怎麼回事。”
陳未沒說話，和他猜的差不多。
他問：“鐵鷂部現在有多少人？”
那人說：“能控弦的……大約二十萬。”
陳未眉頭動了一下，二十萬。
他想起古北口那幾仗，最多也就幾千帳，幾萬多人。
他問：“控弦二十萬，為什麼南下最多幾千帳？”
那人低著頭，不敢看陳未。
陳未把刀拔出來一點，刀光映在那人臉上。“說。”
那人哆嗦了一下。
“西邊……西邊在打仗，我部正跟骨咄部開戰，抽不開人。”
陳未問：“骨咄部？”
那人點頭。
“骨咄部，體量不弱於鐵鷂部，兩邊旗鼓相當，打了好幾年了。
這兩年……這兩年我們有點落下風。”他抬起頭，飛快地看了陳未一眼，又低下去。
“左賢王急著要礦石，要打刀打甲，還要人，要炮灰，要挖礦的。”
陳未問：“漢人？”
那人點頭。
陳未想起烏悉部那些奴隸，那些被關在帳篷裡的人，老人，女人，孩子。
想起那口鍋，那堆人骨，他握緊刀柄，沒說話。
那人又開口。
“還有趙……趙奉璋也給我們送了些人。”
陳未看著他。“趙奉璋？”
那人點頭。“每隔一個月，就送了些漢人來，挖礦，當炮灰。”
陳未站在那裏，刀握得很緊，指節發白。
王二、石虎站在後麵，臉色也變了。
“知不知道路線！”
“不知！”
過了一會兒，陳未鬆了刀柄，他問：“還有什麼？”
那人搖頭。“沒了，就這些。”
陳未看著右邊那個。“你呢？有什麼要說的？”
“知不知道你們打造兵器鎧甲的地方在哪！”
右邊那個搖頭。
“不……不知。”
陳未站起來，轉身往外走，走了幾步，停下來。
“給他們個痛快。”
王二點頭，刀光一閃。
陳未站在礦洞外麵，月光照在他身上，影子拉得很長。
石虎從後麵跟上來，站在旁邊，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指揮，二十萬蠻子……現在是因為西邊還在打仗，抽不開人。”
石虎又說：“要是西邊打完了呢？”
陳未看著北邊，看了很久。
“打完了，就該南下了。”
他轉過身。
“五裡山坡紮營，明天一早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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