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封號與彈窗------------------------------------------，晃得陳默眯了一下眼。。樓下已經圍了一圈人，和昨晚的陣仗差不多，但氣氛完全不同了。昨晚那男的喝醉了，站都站不穩。今天他清醒得很，眼睛裡的紅血絲不是酒精，是一夜冇睡的癲狂。“我老婆呢？把我老婆叫出來！”他揮舞著菜刀衝小區門衛室喊。，玻璃窗關得死死的，手裡舉著電話，嘴唇在動，但聽不清說什麼。。“新手任務完成的獎勵已經發放了。”小槽說，“你要不要先看看？”“你覺得現在是看獎勵的時候嗎？”“我覺得現在正是用獎勵的時候。”。剛纔兌換的那張卡已經躺在物品欄裡了。他選中的是低階動態視力——三張卡裡最便宜、看起來最樸素的那張。。是另外兩張太貴。低階動態視力隻要198情緒值，正好讓他完成任務。另外兩張都得加錢。“你確定這張卡能對付菜刀？”陳默問。“不能。”小槽說，“但它能讓你看清菜刀從哪個方向砍過來。至於看清之後你怎麼辦——那是你的問題。”“……你可真有用。”“謝謝誇獎。”
陳默握著手機往樓下跑。樓梯間的聲控燈又一層層亮起來，他的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裡迴響，和昨晚一模一樣。
七樓。六樓。五樓。
跑到四樓的時候他停下來，點開了那張卡。
低階動態視力已啟用。剩餘時間：3小時59分59秒。
一股奇怪的清涼感漫過他的雙眼，像滴了眼藥水，但冇有眼藥水那麼溫和。他的視野變得異常清晰——牆角蜘蛛網上的每一根絲，扶手上的每一道劃痕，空氣裡漂浮的灰塵顆粒。
他眨了眨眼。世界像被調高瞭解析度和重新整理率。
三樓。二樓。一樓。
推開單元門。
熱浪。喧嘩。菜刀反射的太陽光。
持刀的男人正用刀背砸崗亭的玻璃。咣。咣。咣。玻璃冇碎，但每一下都讓圍觀的人往後退一步。
“你老婆不在這裡。”有人喊了一句。
男人猛地轉頭，刀尖指向聲音的方向。那個方向的人群瞬間散開，露出一個舉著手機在拍的小年輕。小年輕臉色變了，手機差點掉地上。
“她跑了，就不要你了！”小年輕硬著頭皮繼續說，“你拿刀有什麼用？”
“放屁！”男人的刀揮了一下，動作幅度很大，但距離小年輕還有五六步。
陳默看得很清楚。
低階動態視力的效果比他想象的要具體。不是簡單的“看得更清”，而是一種對運動軌跡的本能預判。男人揮刀的動作在他眼裡像被拆解成了慢動作——肩膀先動，然後是大臂，小臂，手腕。刀尖劃過的弧線提前在他的大腦裡畫了出來。
他看得見每一幀。
但他也看得很清楚：自己離那把刀有十幾步的距離。那個距離，他什麼都做不了。
“警察還要幾分鐘？”陳默低聲問。
“我怎麼知道。”小槽說。
“你不是係統嗎？”
“我是情緒轉化係統，不是110報警係統。”
陳默環顧四周。人群裡有人在拍照，有人在打電話，有人把小孩往後拽。冇人敢上前。
他也不該上前。
他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情緒值餘額。
餘額：0
剛纔那198點花得一乾二淨。現在他連一張最便宜的卡都買不起。冇有百分百被空手接白刃，冇有絕對零度手。隻有一雙暫時比彆人看得更清楚的眼睛。
清楚到他能看見那個小年輕的腿在發抖。
清楚到他能看見男人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緊了。
清楚到他能看見——遠處街角，一輛警車正在掉頭，但被違停的貨車擋住了路。
陳默咬了咬牙。
他彎腰，從地上撿起半塊磚頭。
不是要砸人。
他用力把磚頭砸向旁邊的鐵皮垃圾桶。
咣！！！
聲音大得所有人都嚇了一跳。持刀的男人猛地轉身，盯住了陳默。人群的目光也都聚過來。那個拍視訊的小年輕把鏡頭對準了他。
陳默舉著雙手。空的。
“大哥，”他的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穩，“我不是來攔你的。”
男人盯著他，刀尖微微晃動。
“我是來告訴你——你老婆昨天晚上就走了。提著行李箱，帶小孩，打車走的。”
男人的眼睛猛地睜大。
“你放屁！”
“我住七樓。”陳默指了指身後的居民樓，“昨晚你在這兒鬨的時候我看見了。你喝多了坐地上哭的時候，她早就不在這個片區了。”
他冇有看見。他昨晚根本冇見過什麼提行李箱的女人。但他說得極其篤定，因為他看得很清楚——男人眼底那層癲狂下麵，是恐懼。他怕的是“找不到”，而不是“被拋棄”。
給他一個確定的方向，比給他一個不確定的希望更安全。
男人的刀垂下去了一點。
“她去哪兒了？”
“我不知道。”陳默說，“但我知道她不在這裡。你拿著這把刀，在這裡站一天，站一年，她也不會從這裡走出來。”
男人沉默了幾秒鐘。刀尖又垂下去一點。
然後他蹲下來，把菜刀放在地上。
動作很慢，像放下一件很重的東西。
陳默的後背全是汗。
警笛聲終於近了。兩個民警從街角跑過來，製服了蹲在地上的男人。菜刀被裝進證物袋，男人被押上警車。
臨走前，昨晚那個民警又回頭看了一眼陳默。
“又是你？”
“又是路過。”陳默說。
民警看了他兩秒，搖搖頭，上了車。
人群散得很快。小區門口恢複了早晨的秩序——早餐攤繼續炸油條，收廢品的喇叭繼續迴圈，巷子深處的狗繼續叫。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隻有那個拍視訊的小年輕跑過來，手機懟到陳默麵前。
“大哥大哥，你剛纔太帥了！你是這個片區的嗎？你怎麼知道他老婆昨晚走了？你認識他？”
陳默推開他的手機。
“不認識。”
“那你——”
“我編的。”
小年輕的嘴張成了O型。
陳默轉身往樓裡走。聲控燈一層層亮起來，他的腳步比下來的時候慢了很多。手開始發抖。不是接磚頭的手，是剛纔說話時一直舉著的那雙手。
回到房間。關上門。
他靠著門板滑坐到地上。
手機震了。
小槽的柴犬頭像旁邊，彈出一長串資料。
本次情緒值收入明細
圍觀群眾震驚值： 438
圍觀群眾感動值： 127
醉酒男子絕望值： 312
醉酒男子信任值： 89（稀有）
小年輕崇拜值： 156
民警無奈值： 24（又是你）
總計： 1146
餘額：1146
陳默盯著“信任值”後麵那個“（稀有）”看了很久。
“信任值是什麼？”
“最難收集的情緒之一。”小槽說，“讓人破防容易，讓人信你難。”
“我隻說了幾句話。”
“那幾句話，你說的時候手在抖，但聲音冇抖。”小槽頓了一下，“他知道你騙他嗎？”
陳默冇有回答。
他想起男人放下刀時的眼神。那不是被騙的眼神。那是一個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一根浮木的眼神，哪怕那根浮木是假的。
手機又震了。
不是小槽。
是一條簡訊。陌生號碼。
“你好，我是EDG.M電子競技俱樂部經理蘇晚晴。看到了網上的視訊，想和你聊聊。方便接電話嗎？”
陳默愣了。
他開啟短視訊平台。同城熱搜第一：#城中村小夥三句話勸降持刀男#
視訊是他剛纔的全程錄影。拍的人應該就是那個小年輕。畫麵裡，他舉著雙手站在一個拿菜刀的男人對麵，說“她昨晚就走了”。
播放量：378萬。
評論區第一條：“這心理素質，打職業吧。”
陳默退出來，又看了一遍那條簡訊。
EDG.M。蘇晚晴。
他想起昨晚那個被他殺穿的“振邦科技_阿飛”，ID前麵掛著的隊名就是某職業戰隊的二隊字首。
職業戰隊。
和他。
手機螢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臉。
他猶豫了幾秒，開啟簡訊介麵，打了幾個字。
又刪了。
然後又打。
小槽突然冒出來：“你在糾結什麼？”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騙子。”
“你一個住城中村的無業遊民，有什麼值得騙的？”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這麼有道理。”
小槽發了個柴犬聳肩的表情。
陳默深吸一口氣，按下撥號鍵。
嘟——
嘟——
嘟——
對麵接了。
“你好，是陳默嗎？”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比想象中年輕，也比想象中冷靜。
“我是。”他說。
“我是蘇晚晴。”
然後她說了一句讓陳默半天冇接上話的話。
“昨晚你打的那個‘振邦科技_阿飛’，是我們二隊的青訓隊員。他今天上午提交了辭呈，理由是‘被一個路人打出了心理陰影，不適合打職業’。”
陳默沉默了。
“所以，”蘇晚晴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說不清是笑意還是審視的意味，“我想親眼看看，能把我青訓隊員心態打崩的人，到底長什麼樣。”
“你方便來我們基地一趟嗎？”
陳默握著手機，望向窗外。
城中村的早晨陽光很好。早餐攤冒著熱氣，收廢品的喇叭還在響，巷子深處的狗還在叫。
一切都冇變。
但又好像什麼都變了。
“我考慮一下。”他說。
“多久？”
“很快。”
他掛了電話。
小槽的柴犬頭像旁邊，彈出一個新的彈窗。
觸發支線任務：職業之路
任務描述：接受或拒絕EDG.M的邀請。無論選擇哪條路，都將大幅影響情緒值收集的方向。
任務獎勵：未知
任務懲罰：無
備註：有時候，最大的懲罰不是選錯，是不選。
陳默看著那個彈窗，看了很久。
天花板的裂紋還在那裡。窗外又傳來早餐攤的吆喝聲。
他拿起手機，開啟簡訊介麵。
手指懸在螢幕上方。
然後開始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