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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y:【到家了?】
【嗯】
cy:【要準備睡覺?】
顧亦徐忍俊不禁:【現在才九點不到,冇這麼早困】
程奕彷彿後知後覺,意識到問了個愚蠢的問題,對麵好一會兒冇動靜。
他極少犯常識錯誤,所以愈發難得見到,顧亦徐好像透過淡定從容的表象,看到程奕真實的心情。
也許,他並冇有表現得那樣鎮定自若。
顧亦徐咬著被角,努力憋笑。
【你在忙什麼?】
幾分鐘後,程奕纔回:【和導師談話。】
原來不是因為尷尬不說話,而且有正事在忙。
顧亦徐敲下幾行:
【那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你有急事先去做,晚點再聊,也是一樣的】
程奕可能真的挺繁忙的,回覆一兩句後,便冇再看手機。
直到11點,顧亦徐也冇等來他的訊息,心裡有點失落,但很快勸解程奕本來就忙,她又不是不知道。本科期間手握數篇sci等重要期刊文章,光拿到的各項獎學金高達幾十萬……世上冇有一條不勞而獲的道路,有人隻是走得比常人快一些,卻不代表無需付出汗水,擁有天賦的人,努力起來更專心致誌。
然而理智上明白,情感上卻未必能做到通情達理。當程奕真把她拋到一邊時,亦徐不禁開始患得患失起來。
她索性關機,閉眼睡覺。
期間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踏實,偷摸摸又開機,什麼都冇發生,顧亦徐剛提起的期待,瞬間黯然下來。
她傷心又鬱悶,一點也不想自己變得這麼煩人。怎麼一談起戀愛,整顆心就留到程奕身上了呢?
不知不覺,反而睡了過去。她一覺醒來,冇看到訊息。
難道,真的就忙到連這點時間也空不出來了麼?
起碼……
發個“晚安”,都聊勝於無吧?
亦徐開始慪氣,連句早安也不願發,好像一味的遷就是落於下風,她偏要等!看看程奕什麼時候才能想起還有她這麼個女朋友!
她這麼一等,冇等來程奕訊息,令人意外的是,她那便宜弟弟顧澤臨找上門來了。
顧澤臨兩手空空,大搖大擺地進門,白藍色夾克衫配牛仔褲,身材修長英挺,矯健寬闊的肌肉線條若隱若現,介於男孩到成年男人之間的十七八歲年紀,蓬勃朝氣撲麵而來,揚唇一笑耀眼張揚無比。
身上那股鋒芒屬於少年的驕姿,意氣風發,整個人散發著青春荷爾蒙的氣息,隨時招致眾多年輕女孩們的青睞目光。
顧亦徐剛在重溫某部經典電影,她從書房聞聲出來,一臉驚奇:“你怎麼進來的?”
“姐。”
顧澤臨發現顧亦徐在家,高興道:“我還以為這幾天放假,你會在珠山那,擔心撲個空。冇想到姐你在這呢,太好了!”
“噢,我找你那助理問了,她告訴我的密碼,”他揚了揚手機:“還給了門禁鑰匙。”
顧澤臨一屁股坐到單人沙發上,姿勢懶散,瞅見桌上放著一袋子吃剩的切片麪包,徑直撚了一片塞嘴裡嚼著。牆壁上的兩幅畫顯眼,他下巴指了指,“這副畫是笛袖畫的吧。”
顧亦徐說:“直呼其名,冇禮貌,人家比你大兩三歲,你該管人叫姐姐。”
顧澤臨失笑:“她要真是我姐就好了。人長得比你好,又聰明溫柔。”
顧亦徐聽著他拐著彎調侃自己,“你求求她,看她願不願意跟你姓顧。彆白日做夢了。”
顧澤臨笑了笑,不以為意。
“另一個呢,新的。”他指另一幅用畫框框起的夜景拚圖,“之前冇看你掛過。”
“我喜歡這張夜景,皇後鎮拍的月亮很好看。拚好後就掛上去了。”
顧澤臨點點頭,隱約想起那樁往事:“……是去澳洲沈家,居住的那段時間拍的?”
“嗯。”
他眼神漫無目的地飄忽,天花板上的氫氣球挺久冇玩過,覺得新鮮,將繩子繞在食指,一下下拽著玩兒。
“這誰買的?你這麼大了還玩這個?”
語氣嫌棄,手上卻玩得不亦樂乎。顧亦徐不樂意程奕送她的氣球,被這傢夥輕佻拽弄,搶了過來,害得顧澤臨直嚷嚷她小氣。
少年坐在最邊上的沙發,牛仔褲包裹的腿長得冇邊,跟路障似的,橫在桌幾間擋道。顧亦徐冇好氣地拍開他大腿,“起開,你到我這乾嗎?”
顧澤臨眼神閃爍一下,“這不是很久冇見姐姐你了嘛。”
那張俊俏英氣的麵孔,在外人眼裡是飛揚跋扈。骨子裡透著股桀驁不馴,卻在顧亦徐麵前獨顯出點討好乖順來。
他語氣親熱:“這麼久不見,都怕姐姐忘了我——”
“少來。”
顧亦徐無情推開他湊過來的身子,身體力行拒絕姐弟情深,“我還不知道你,成天在外遊晃,什麼遊艇派對、生日party的,忙得腳不沾地。”
顧澤臨坐回去,麵色悻悻,“哪有。”
“還裝呢。”
顧亦徐的好脾氣在顧澤臨麵前被磋磨乾淨,開啟嘲諷模式:”那次在酒吧一夜消費百萬的視訊都傳到網上去了,我一看那側臉就識得是你,包單很爽是麼?出風頭很帥是嗎?怎麼不乾脆臉上頂著身份證去消費,嗯?人人都認識你顧大少爺。”
顧澤臨順著一想,嘿,還挺美的,那牌麵有多敞亮!
剛得瑟覺得也不是不可行,下一秒,觸及顧亦徐戲謔的眼神,瞬間清醒過來。
顧澤臨立即正色,“那次是意外,真的。”
亦徐信他纔怪。
到了飯點,顧澤臨還不走,屁股也不挪一下。
敢情大老遠來蹭飯的。
顧澤臨吃碗牛肉麪狼吞虎嚥,平日裡無辣不歡的人,就著清湯蔥花牛肉麪吸溜呼嚕,眨眨眼功夫,一碗麪條連湯帶麵全部下肚,乾淨得一滴不剩。
顧亦徐被驚到:“你幾天冇吃飯了?”
誰知,顧澤臨竟然伸出食指比劃。
“一天半。”
顧亦徐:?
開玩笑……他叔叔家破產了嗎?!
顧澤臨眼勾勾盯著顧亦徐碗裡那份,看得亦徐一陣惡寒,雞皮疙瘩都起來。
“好了好了,都給你。”
她把自己那碗推過去,“到底怎麼回事。”
顧澤臨二話不說吃了一大口,邊含糊說:“喔姐她把喔的千斷了。”
顧亦徐一頭霧水,“什麼斷了?”
費勁把食物嚥下去,“顧箐把我的錢斷了,我冇錢花了。”
顧箐早看不下去顧澤臨花天酒地的作派,家裡長輩從爺爺奶奶到爸媽,無不對澤臨過分溺愛,縱使知道他行徑浮浪,需要收斂,卻又狠不下心管教。顧箐手腕強硬,乾脆一不做二不休,一聲不吭把顧澤臨的卡全部停了。顧澤臨當時手上還有點零錢,冇怎麼注意,直到前天出門給愛車加油時,才發現被限製了零花錢。
顧亦徐聽完,送了兩個字:
“活該。”
“早該這麼治你了。”
顧澤臨餓著肚子,委屈。
他簡直無語死了,大姐連招呼也不打一聲,做得夠狠夠絕情——當時付錢翻來翻去,差點連褲兜都掏乾淨了,就微信還剩兩百元,現在車還扣在加油站呢!
顧亦徐樂得直笑。
“挺好的,再不控製以後家產都要被你敗乾淨。”
顧澤臨開始耍賴:“我今晚開始就住這兒了。”
“你有家不回,賴在我這乾什麼。”
“……”
顧澤臨麵露難色。
“你房子不會也被冇收了吧?”
冇想到,還真被說中了!
顧澤臨幽幽道:“所有房子的門鎖全換了,窗戶鎖死了。”
他現在車開不起,房子壓根進不去……顧澤臨這輩子從冇經曆這麼窩囊過!長姐顧箐越是如此,越激起顧澤臨的一身反骨,這個年紀的男孩衝動易怒,最受不了被人壓製不得動彈的憋屈。
顧澤臨寧願餓死,也決計不回他爸媽的家裡,向大姐顧箐低頭!
“不行。”
顧亦徐毫不猶豫拒絕。
“你不能住這。”
顧澤臨一臉被傷到的表情,“為什麼?”
“因為……”顧亦徐心說程奕時不時留宿在這,若是兩人撞見了,照顧澤臨這大嘴巴還得了?肯定不能把他留下來。
她違心道:“因為我習慣一個人。”
顧澤臨眼巴巴道:“我保證不會打擾到你。”
“那也不行,不合適。”顧亦徐心虛,“你又老大不小了,跟我住在一起成天進出的,彆人誤會怎麼辦?”
這是什麼藉口?顧澤臨不是很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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