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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再次見麵時,程奕不自覺眼神落在她的腿上,看到傷口痊癒,隻留下一點淺粉色的疤痕。
他也終於放下心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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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送她們回來的晚上,程奕是自己願意留下來滴
嘿嘿。
顧亦徐背下泰勒公式,極限題做得飛快。
因為課程衝突,她重修高數時簽了免聽,可每週作業需要按時完成交上去,算作平時成績。她寫作業時,程奕在一邊看自己帶來的書,隻有顧亦徐遇上哪裡不懂問他時,纔會從書中偶爾抬頭。
時間過得悠寧,兩人間相處氣氛和諧。
直到——
“所以我為什麼要做飯?”
“你為什麼不能做?”
程奕拒絕:“我是來講課的,不是來做飯的。”
中午時,顧亦徐才說自己忘了點餐,並且順其自然地提出,他們中有人需要下廚。
聽了她的話後,程奕蹙起眉:“既然有兩個人,怎麼隻有我做?”
顧亦徐直白道:“因為我不會啊。”
“但你是管飯的。”
程奕冷靜指出:“當初和ra簽的家教合同裡,其中一條是,你會給我提供午餐。”
“可是,我今天忘了。”
顧亦徐臉不紅心不跳:“再麻煩你一次。反正你做的這麼好吃,冇人品嚐多可惜。”
實際上,顧亦徐是存心的。
程奕不欠人情,他那晚在這留宿,第二天臨走前便以早餐做補償,在他看來,這樣就是兩清了。可顧亦徐不這麼認為,她單純對程奕還會下廚這一技能感到驚奇,而且味道很好,她念念不忘,故而特意有今天這一遭。
程奕還冇回,顧亦徐就催促:“好了你彆磨蹭,快點吃完午飯好睡覺啊。”
架不住她的要求,程奕不甚情願,冷著張俊臉,半推半就踏進廚房。
他開啟立式雙門冰箱,上次隨手做了頓簡便早餐,冇細看放了什麼東西。裡麵琳琅滿目,像一個小型儲藏室,空間劃分成不同區域,填放各種水果鮮蔬飲料麵製品。冷藏室內有切塊牛肉,凍成冰塊的海鮮,中間保鮮櫃內養著幾十隻蝦蟹。
程奕不覺得顧亦徐像是會去買菜的人,果然,她在旁邊道:“每週五和週日家政上門兩次做飯,她們會替換放久了的食品,重新放上新鮮的。”
“我喜歡吃海鮮,所以她們一般每週做點白灼蝦,冬天天冷時會做海鮮煲。”
顧亦徐從冰箱拿出個砂鍋,“這是昨晚冇吃完的番茄牛肉湯。”
“你不介意吃剩下的話,把它熱一下?”顧亦徐微窘,詢問程奕。
——畢竟浪費糧食不好。
程奕可有可無,把砂鍋放在灶台邊,拎著一捆青菜放在水龍頭下沖洗。
顧亦徐心想這可是難得表現的好機會,主動包攬洗菜的任務。
程奕掃了一眼,放手由她去了。
水池前,顧亦徐把菜葉一片片撥開,確保每一片菜葉清洗得乾乾淨淨,她擦乾手,轉頭看見程奕在切蔥段。
以往疏離矜傲的人,隻有圍在灶台前,才顯得有那麼些煙火氣。
程奕的廚藝很不錯,超乎想象的好,而且動作熟練,這和他本身的印象大相徑庭。
他看起來像是不沾油煙的那種人。
所以顧亦徐第一次嚐到他做出的食物時,頗感驚訝。
要不是看到那條簡訊,她難以相信程奕竟然會做飯。
顧亦徐靜靜看了會,越瞧越覺得自己眼光好——
同樣是切菜,彆人做起來隻道是尋常。
放在程奕身上,卻格外賞心悅目,好看得和幅畫似的。
欣賞須臾,顧亦徐還算有良心,記得程奕“半被強迫”來做飯,於是主動道:“菜洗好了,還要做點什麼?”
程奕手上不得空,說:“往砂鍋添一碗水,煮得太黏稠了。”
顧亦徐看見台上有碗盛著清水,過去拿起。
程奕忽然想起什麼,眼神一凝:
“彆碰——”
甫一出聲,那邊顧亦徐已經探手觸碰碗身,剛端起時手心一片灼燒,疼得彈開。
“是開水。”
後半句才續上。
好在端得不高,鬆開時碗掉下冇砸碎,但水灘灑了一檯麵,將地板打得濕漉漉。
程奕立即拉過顧亦徐,將手放在水龍頭下用大量涼水衝。顧亦徐愕然看著他:“開水你不早說?”
程奕欲言又止:但凡有點常識的人,都會知道煮好過的肉湯隻能加熱水好吧?
但顧亦徐顯然缺乏常識。
“我怎麼知道……”
臨到嘴邊,又覺得說了也無濟於事,程奕索性閉嘴。
幸好隻是短暫接觸,冇有燙傷。程奕將顧亦徐支了出去,不讓她進來添亂。很快,三菜一湯做好了,清湯白菜豆腐,粉蒸蟹段,西蘭花炒蝦仁。顧亦徐偏愛海鮮和清淡口味,冰箱內的食材也大多隨她喜好,挑揀來去不過那幾樣。
鍋裡牛肉燉的很爛,一大塊筋肉相連,吸滿番茄汁,加了點水後調配鹹度剛剛好。
顧亦徐坐著蹭吃。
省得打碎碗,程奕乾脆把碗筷擺在她麵前,伸伸手就能吃飯。
顧亦徐自然樂意被周到“伺候”。
她先盛了碗湯喝,白菜事先小塊炒軟,入口時不脆,軟甜清香。
粉蒸蟹加了薑片、蔥段和料酒去腥,顧亦徐越吃越驚喜,程奕隨手做的一點也不比她家阿姨差。
顧亦徐暗暗拿定主意:以後週六中午她一律不叫餐,讓程奕做。
“你這麼好的廚藝從哪學的?”
顧亦徐好奇不已。
程奕拉開椅子坐下,“之前上過一門食品相關的課,內容主要是學烹飪技巧。”
他回憶了一下:“期末時老師給每個學生髮相同的食材,同一道菜誰做得最好吃,誰就能得滿分。”
顧亦徐張了張嘴:“……還有這種奇葩課。”
“你知道奇葩。”
程奕輕嗤:“那還信。”
顧亦徐後知後覺他在誆人,微惱:“以後不要一本正經的開玩笑好不好。”之前在酒樓包間那次也是這樣,程奕每次一副正經的表情說話,令顧亦徐每每信以為,誰知他在惡趣味的戲弄。
她不禁嘟囔:“這一點都不好玩。”
“自學。”他說:“剛開始不懂,看菜譜慢慢摸索,練出來的。”
這回是實話。
顧亦徐反而不願輕信:“你上大學前,家裡冇人給你做飯麼?”
家裡……
程奕眼神微沉下來,“我家裡,冇人管我。”
“他們很忙,忙著見各色各樣的人。”
為名,為錢,為權。
皆為利來,皆為利往。
“所以,從我能自食其力開始,就是自己照顧自己。”
顧亦徐聞言不得其解——
像程奕這樣將同齡人碾壓得一無是處,所謂“彆人家的孩子”,哪個父母會不愛惜得很?怎麼說,父母多愛子,為了孩子著想,當恨不得把所以後顧之憂都一併解決了纔是。
顧亦徐下意識以為程奕父母忙於工作,遂問了句:“他們既然很忙,冇時間照顧你,但你當時還小,至少家裡也該請個阿姨……”
未說完,程奕忍不住低頭笑了。
像是嘲笑她的無知。
程奕漫不經心道:“不是所有人都能和你一樣,有優渥的條件,聘請家政服務。”
“我隻是個普通人,他們不管不問。”
他頓了頓,眼底森冷厭倦:“不吃自己做的飯,會‘死’的。”
飯桌上,顧亦徐頻頻欲開口,程奕卻以一句“食不言,寢不語”讓她噎聲。
可顧亦徐好奇得很,她對程奕這個人瞭解太少,迫切想要知道更多,程奕第一次提及他家裡的事,哪怕隻是隻言片語,也極大地勾起她的好奇心。
然而,顧亦徐有求知慾是她自己的事。
程奕並不願意滿足她的好奇。
飯畢,他把臟汙的碗碟丟進洗碗機,然後進房關門午睡。
顧亦徐直掃興,和程奕漸漸熟悉後,她也開始展露自己的性情,故意和程奕唱反調,下午上課時不大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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