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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完一遍概率論知識,程奕出題小測,顧亦徐表示題目給出的數值精度不足,查表找不到。
程奕隨手在平板上開啟excel,呼叫累計正態分佈的函式,精確到小數點後四位。
“看這。”
“設定好了,選擇題裡四個不同選項。你在d4內輸入x,e4輸出n(x)的值。好好寫。”
顧亦徐不滿:“你出題怎麼能不把數值設定好放題目上?”
隨知,程奕回道:“本來冇打算給你。”
顧亦徐:“?”
程奕涼涼看了她一眼,“這幾個常用資料是要求背下的。”
“……”
“你記不住。”
“還怪我?”
——顧亦徐此局完敗。
她咬著下嘴唇,不敢再吭聲。
程奕微不可聞地冷哼,轉頭繼續看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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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近四點,天色轉晴為陰,短短十幾分鐘,烏雲層層密佈,是要下大雨的預兆。
光線昏暗,客廳內不得不開燈。
室內開了空調,自帶空氣迴圈係統,所以開啟的窗戶不多,顧亦徐關窗時從落地窗往外觀景,可見度低了很多。
偶爾的暴雨天氣在h市很常見,作為沿海城市,亞熱帶季風每年帶來充沛的降雨量,颱風和暴雨在夏季也是不足為奇。
但顧亦徐不知怎得,忽然想起那條颱風的訊息。
程奕剛從廚房出來——他中午做完飯後曾推窗通風。
等到四點半下課時,外麵天色已飄搖欲墜,天際黑青,隨時會落傾盆大雨。
程奕本該走了,但他今天出門時天氣晴朗,冇帶傘。顧亦徐倒有,她不是不肯借,隻是擔心:“馬上有暴雨,先等會兒吧。”
程奕卻說:“還冇下。”
“半路開始下雨怎麼辦?”
“有傘。”
顧亦徐無奈,正說著,果然下一刻即起滂沱大雨。
這下無需再爭,人力不違抗天命,程奕隻得留下。
散落雨珠打濕環幕玻璃。
雨幕密集如陣腳,入眼皆是白茫茫的一片水汽。
顧亦徐住的是深雲灣最靠近江岸的公寓樓,27層。
近幾年新市區開發,zhengfu撥款和私人投資資金源源不斷往這塊不到150k2的現代經濟合作區湧入,商業寫字樓租金一路飆升,均價6、7萬一㎡,住宅區房價更甚有之,常人望而生畏。
一派蓬勃朝氣的背後,是被金錢和**操縱的遊戲。
資本在逐利,卻告訴普羅大眾去追求家庭美滿的幸福。
他們在高樓。
作者有話說:
不好意思,有點晚啦
咫尺之間1
兩人圍坐的小圓桌上,擺放一個六角星形的棋盤。
幾番借道,在顧亦徐的棋上連跳,那顆白色花紋的玻璃珠順利落進最後一個空位。
程奕穩穩噹噹地把十顆彈珠歸位。
中間地帶,還有四五顆黑色彈珠。
顧亦徐懊惱:“又輸了。”
——她還冇下完一半,程奕就贏了這盤。
外頭在下雨,氤氳水霧蒙天蔽日,厚重雨幕隔絕視線,連往日風景尤美的一道江岸線都看不清。
狂風驟雨之中,他們躲在遮蔽風雨的室內,周身乾燥溫暖。顧亦徐怕程奕抓她繼續寫題,遂主動提議玩跳棋,誰知程奕圍棋下得好,最擅長走一步看十步,跳棋自是不在話下。
短短十分鐘,顧亦徐被“殺”得片甲不留。
程奕神態自若:“還玩嗎?”
“玩。”顧亦徐毫不猶豫。
“這已經第三盤了。”
“那我也要贏一局啊。”
正說著,顧亦徐手腳麻利把冇歸位的黑色彈珠放好,此刻黑白兩色珠子跟開局時調換了個位置。顧亦徐麵前的是白色,程奕麵對黑色。
程奕很是無聊,這種冇有懸唸的輸贏完全無法激起勝負欲。
顧亦徐忙說:“不準走,你還冇下完呢。”
她說得太急,“你”字說得囫圇,程奕誤聽成“雨”,雨還冇下完。
是啊,要不是外麵暴雨,他何至於留下來,陪顧亦徐下了三盤穩贏不輸的跳棋。
程奕頗為無奈:“不服氣?再讓你十步?”
顧亦徐輕笑:“你讓我二十步也冇用。”
她算看是明白了,程奕看似讓她先行十步,可是那有什麼用?
一是開局前中盤空蕩蕩,需要棋子鋪路,後麵的纔好走。顧亦徐費半天勁在中盤鋪好路,十步先手就用冇了,接下程奕什麼都不用做,直接按她鋪好的跳棋連續“跳”。
顧亦徐嗔道:“這算什麼?前人栽樹,後人乘涼?”
“還有第二點——”
顧亦徐說:“即使我跳到對麵,你的彈珠一動不動占著蘿蔔坑,我也進不去。”
聽完這番話,程奕略微詫異:“你才意識到這點麼?”
“我以為這是常識。”
“……”
顧亦徐微慍,不想理他。
程奕算是看出來了,顧亦徐是鐵了心非贏一局不可。
但他冇有那麼多耐心當免費陪玩,於是說:“你是覺得先走二十步還不夠。”
“行,那我下兩邊,等你全部跳棋到對角之前,我要把二十顆跳棋完成同樣的步驟,纔算贏。”
——相當於他同時下兩個人的棋子,放水放的慘絕人寰,冇道理這還贏不了。
顧亦徐眼睛亮了亮:“好啊好啊——”
程奕淡淡道:“但這是最後一局。”
顧亦徐附應,又加了一條:“而且這次輸家欠贏的人一個承諾,什麼都可以,在能力範圍內提出的要求,必須答應永不反悔!”
前麵她都冇提這樣的賭約,眼下顯然是篤定自己會贏,才玩點小把戲。
程奕反問:“永不反悔,你確定?”
顧亦徐暗喜,隻等他落套:“當然。你同不同意?”
她早已準備好等程奕輸後,要求他做什麼。
程奕微微一笑,接納了。
顧亦徐恐怕自己都意識不到,她的承諾是真·一諾千金。
——在能力範圍內,這個限定很寬泛。
對於普通人的“能力範圍”界定有限,但放在顧大小姐身上,她可有太多超出常理的鈔能力了。
顧亦徐精神抖擻,全神貫注投入到小小的六星棋盤上,戰況遠比前三回焦灼。程奕表麵氣定神閒,實則開始正視這局遊戲,賭約激起了他的好勝心。
二十分鐘後,他們同時走完最後一步。
程奕將最後一個跳棋歸位,顧亦徐緊隨其後完成。
但顧亦徐是先手。
她落後一步,仍然輸了第四局。
顧亦徐真蔫了。她輸得心服口服,從某種程度上,程奕已經全能的非人類——年紀輕輕會做飯、會下棋,會打球,跳級上大學,校級文體獎項年年拿到手軟。
“行吧。”顧亦徐認了,她自己挖的坑自己填:“你讓我做什麼?”
“先提前說好,我不會鋪床疊被,不會洗衣做飯,但會端茶倒水……”解釋一大串她能乾和不能乾的,顧亦徐眨巴眼睛看向程奕:“你看看,從會的那些裡挑哪樣讓我做?”
程奕:“……”
他清了清嗓子:“暫時不需要,先留著吧。”
顧亦徐卻開始無理取鬨,磨著程奕開口。畢竟留了個許諾在彆人身上,吊著不上不下,她巴不得讓程奕現在就用了這個許諾。
可惜程奕不是她爸媽,不吃那一套,他扭過頭去不予理會,拿出手機回覆微信訊息。
亮屏,一條簡訊彈出。
——來自市應急管理局。
程奕點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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