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鳳儀宮的門關了一整天,冇人敢進去。
陸昭明跪在床邊,握著她的手,一動不動。
他不吃不喝,不說話,就那麼跪著。
他隻是看著她,看著她的臉,看著她手上的傷,看著她手臂上的那個“奴”字。
外麵下著雨,很大。
院子裡積了水,倒映著宮燈,一晃一晃的。
他想起她最喜歡下雨天,說空氣好,說可以聞見泥土的味道。
她總拉著他在廊下看雨,靠在他肩上,說以後老了也要這樣看雨。
他說好。
現在雨還在下,她不在了。
陸昭明轉過身,走回床邊,坐下來。
他握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膝蓋上。
他盯著那個“奴”字,盯了很久。
那個字是他讓人燙的。他親手下的令。
他當時想,她太不聽話了,得讓她長個記性。
他以為她怕了就會回來,以為她疼了就會乖,以為她永遠都在那裡等他。
他忽然想起她說過的一句話:
“我就是想離開了,永生永世,都不願再看見你。”
他當時以為她在賭氣。
現在他知道了,她是認真的。
她真的不願再看見他。
她連死都不願死在他身邊,要爬到法壇去。
他低下頭,把臉埋在她手心裡。
眼淚順著她的手指往下淌。
他不敢抬頭,不敢看她的臉。
他怕一看,就再也忍不住了。
“陛下。”
門外傳來太監的聲音,
“皇後孃娘說,洛氏已經死了,該辦喪事了。鳳儀宮是皇後的寢殿,不能一直停著……”
陸昭明猛地站起來,一把拉開門。
太監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告訴皇後,鳳儀宮是君瑤的。誰敢動她的東西,朕砍誰的頭。”
他關上門,走回床邊,坐下來。
他盯著她的臉,看了很久。
天黑了,燈滅了,他冇點。
他坐在黑暗裡,握著她的手,一動不動。
他不敢動。
他怕一動,連這點念想都冇了。
窗外又下起了雨,他就這樣坐著,坐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