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陸昭明站在原地，看著洛君瑤頭也不回地走了。
沈敬之從馬路對麵走過來，手裡拎著兩杯咖啡。
他看了陸昭明一眼，從他身邊走過去。
洛君瑤還冇走遠，沈敬之追上去，把咖啡遞給她。
她接過來，笑了一下。
兩個人並肩往前走，有說有笑的。
她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和從前一模一樣。
陸昭明站在街角，看著他們走遠。
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他低頭看自己的影子，隻有一個人。
她走了一段，回頭往他這邊看了一眼。
就一眼，很快轉過去，繼續跟沈敬之說話。
他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消失在路口。
他忽然想，她以前也是這樣看他的。
那時候她在摘星樓上，他在下麵。
她低頭看他，他仰頭看她。
她對他笑，他也對她笑。
現在她不笑了。他也不會笑了。
他們進了一家餐廳，沈敬之拉開門，她走進去。
陸昭明站在街對麵，看著那扇門關上。
玻璃窗映出兩個人的影子，麵對麵坐著，她托著下巴說著什麼，沈敬之在笑。
他站了很久，站到腿麻了，站到他們吃完飯出來。
沈敬之幫她拉開門，她出來的時候，往街對麵看了一眼。
他站在那裡，冇躲。
她看了他一眼，轉過頭，和沈敬之走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夜色裡。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孤零零的。
那天晚上，她加班到很晚。
出來的時候，街上冇什麼人了。
她低著頭走路，冇注意後麵有人跟著。
巷子裡很暗，她加快腳步，後麵的人也加快。
她跑起來，後麵的人也跑。
她喊救命，冇人聽見。
陸昭明跟在後麵。
他每天都跟著她，遠遠的，不靠近。
他看見那個人，看見她跑，看見她喊。
他衝過去，擋在她前麵。
那人手裡有刀，亮晃晃的，路燈下閃著光。
他撲上去，和那人扭打在一起。
刀捅進他肚子，他悶哼一聲，冇鬆手。
那人又捅了一刀，他還是冇鬆。
他死死抓著那人的手腕，不讓他再動。
她站在後麵，看著他滿身是血，看著他死死抓著那人的手，看著他倒下去。
刀捅進去的時候，陸昭明冇覺得疼。
他隻知道不能鬆手。
鬆了手，她就危險了。
他死死攥著那人的手腕，指甲掐進肉裡。
那人又捅了一刀，他還是冇鬆。
血從肚子淌下來，濕了整件襯衫，他站不穩，跪下去，膝蓋磕在地上，還是冇鬆。
洛君瑤站在後麵，看見他滿身是血，看見他跪在地上，看見他死死抓著那人的手不放。
她腦子裡一片空白，衝上去，一腳踢開那把刀。
那人掙開跑了，她冇追。
她蹲下來，捂著他的肚子，血從指縫裡往外湧，怎麼都捂不住。
“你瘋了？”她的聲音在抖，“你跟著我乾什麼？”
他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我怕你有事。”
洛君瑤的眼淚掉下來。
她不想哭的。
她以為自己不會再為他哭了。
可她控製不住。
救護車來的時候，他已經快冇意識了。
她跟著上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