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陸昭明開始學東西。
他學認字，學用手機，學坐地鐵，學用電腦。
他花了三天學會發訊息，又花了五天學會查地圖。
他每天都去她公司樓下，學會了在她常去的咖啡店等她，在她常去的便利店等她，在她常走的路上等她。
第一天，她在咖啡店買咖啡，他站在旁邊，遞過去一張會員卡。
“用這個，有折扣。”
她看了他一眼，冇接。
第二天，她在便利店買水，他提前把水買好，放在她常拿的位置。
她拿起來，看見上麵貼著一張紙條：“對不起。”
她把紙條撕掉，把水放回去，重新拿了一瓶。
他站在貨架後麵，看著她，冇出來。
第三天，她加班到很晚，出來的時候下著雨。
他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傘。
她看了他一眼，從他身邊走過去。
他跟著她，把傘舉到她頭頂。
洛君瑤忽然停下來，轉過身看著他。
“你到底想乾什麼？”
她的聲音很冷。
“下雨了。”
他說，“你會淋濕的。”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
他把傘遞過去，她冇接。
他把傘塞進她手裡，轉身走了。
陸昭明淋著雨，走得很慢。
洛君瑤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他以前走路帶風，腰板挺得筆直，誰都不放在眼裡。
她把傘撐開，走進雨裡。
她不知道，他走了很遠，又折回來，躲在拐角看著她。
她撐著那把傘，走得很慢。
他站在雨裡，看著她的背影，笑了。
她冇扔他的傘。
陸昭明還學會了做飯。
每天中午做好，用保溫盒裝好，放在她公司樓下的前台。
洛君瑤一次也冇吃過。
陸昭明學會了用電腦，學會了查資料。
他查她的公司，查她做的專案，查她拿的獎。
她得了優秀員工，他買了一束花，放在她桌上。
她開會回來，看見那束花，愣了一下。
旁邊同事湊過來看，說：“哇，誰送的？”
她把花扔進垃圾桶。
第二天他看見垃圾桶裡的花，蹲下來，把花撿起來，抱在懷裡，站了很久。
他學會了上網，學會了看新聞。
有一天，他看見她公司的公告，說她要出差，去外地參加一個展會。
他查了航班，買了同一班的機票。
他在機場看見她，她一個人坐在候機廳，低頭看手機。
他坐在她後麵，隔著兩排椅子。她冇看見他。
上了飛機，他坐在她後麵。
她靠著窗，看著外麵的雲。
他看著她的側臉，看了很久。
她瘦了，比以前更瘦。
她以前臉圓圓的，現在下巴尖了。
她以前愛笑，現在不太笑了。
他想起她剛來的時候，也是這樣看著窗外的雲。
那時候她靠在他肩上，說“好漂亮”。
現在她不靠他了。她一個人看雲。
展會那天，陸昭明混進去了。
他穿著西裝，打著領帶，站在她的展位旁邊。
她看見他的時候，愣了一下。
“你怎麼在這？”她的聲音很冷。
“我來看看你。”他說。
她冇說話，轉身去招呼客戶。
他站在旁邊，不說話，也不走。
她跟客戶說話，他就在旁邊聽著。
客戶問的問題她答不上來，他忽然開口，替她答了。
客戶看著他，又看著她，問：“這位是？”
“同事。”她說。
“朋友。”他同時說。
客戶笑了笑，走了。
她看著他，眼神複雜。“你到底想乾什麼？”
“我想幫你。”他說，“你一個人太累了。”
她冇說話。他也冇說話。
展會結束的時候，她收拾東西，他幫她搬箱子。
她冇拒絕。
他幫她叫了車，幫她放好行李。她上車之前，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回去吧。”她說，“不用跟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