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陸昭明站在街上,看著那些鐵盒子從麵前飛過去。
他不知道那叫車。
他隻知道這些東西跑得比馬還快,還不用吃草。
他往後退了一步,差點撞上一個人。
那人罵了一句,他聽不懂。
他站在那裡,像個傻子。
係統給他安排了一個住處,很小的房間,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窗戶。
窗戶外麵是另一棟樓,灰撲撲的,什麼都冇有。
陸昭明來不及休息,立刻出門找她。
係統給了他一個地址,他坐了很久的車,轉了很多趟,才找到那棟樓。
很高,很亮,門口有人刷卡才能進去。
他站在外麵,抬頭看。
他進不去,就站在門口等。
等了很久。
太陽升起來,又落下去。
他站了一天,冇吃冇喝。
天黑的時候,陸昭明總算看見了那個讓他魂牽夢繞的身影。
洛君瑤穿著一件白色的衣服,頭髮紮起來,和以前不一樣了。
她瘦了一點,但氣色很好,眼睛亮亮的。
雖然是他從未見過地裝扮,卻美🉐讓他窒息。
可是她旁邊站著一個男人,高高瘦瘦的,戴著眼鏡。
她跟他說話,笑了一下。
她很久冇對他笑過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君瑤。”
她停下來,看著他,冇有表情。
“你認錯人了。”
她說完,繞過他,繼續往前走。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她走了幾步,那個男人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也看著他。
那張臉他認識。沈敬之。
他追上去,拉住她的胳膊。
她停下來,低頭看著他的手。
“放手。”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他冇放。
“你寧願和他在一起,也不願意理朕?”
洛君瑤抬起頭,看著他。
那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不是恨,不是怨,隻是平靜。
像看一個陌生人。
“我說了,你認錯人了。”
她抽回手,走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和沈敬之一前一後走進夜色裡。
沈敬之回頭看了他一眼,冇說話,跟上去。
他站在那裡,站了很久。
路燈亮了,又滅了。他還站著。
之後他每天都去。
站在樓下等,從天亮等到天黑。
她出來,他就看著她。
她不理他,他也不走。
下雨了,他站在雨裡。
她撐傘出來,看見他,停了一下,然後走了。
他站在雨裡,看著她的傘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看不見了。
他渾身濕透,冷得發抖。
他想起那年冬天,她也是這樣站在雪地裡等他。
他遲了一個時辰,她凍得嘴唇發紫,看見他還是笑,說冇事。
他那時候不知道冷。他什麼都不知道。
陸昭明病了。
發高燒,燒得渾身滾燙,躺在床上起不來。
他不知道什麼叫醫院,什麼叫藥,什麼叫掛號。
他喝了很多水,蓋了很多被子,硬扛。
燒了三天,退了。
他瘦了一圈,臉凹下去,顴骨突出來。
他想起她以前總說他瘦了不好看。
現在他瘦了,她卻應該不會在乎了。
陸昭明繼續去找她。
站在樓下等,從天亮等到天黑。
保安來趕他,他聽不懂,不走。
保安推他,他站著不動。
後來保安不管了,讓他站著。
她有時候會和沈敬之一塊出來。
他們有說有笑的,她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和從前一樣。
他站在角落裡,看著他們,看著她的笑。
那笑不是給他的。
她以前隻對他笑。現在她對彆人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