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一週後，賀方煜瘦了一大圈，整個人看起來蒼老了十歲。
公司的事交給副總打理，他每天就做一件事。
找沈時佳。
私家偵探換了一撥又一撥，冇有任何進展。
許昕言的病情加重了，住院的頻率越來越高。
賀方煜會去看她，但每次待的時間都很短。
有時候許昕言拉著他的手哭，說害怕，說不想死。
他安慰她，說會找到合適的心臟。
但心裡卻有一個聲音在問：
如果當初沈時佳答應了，把寶寶的心臟給她......
那他現在會是什麼樣子？
沈時佳會恨他一輩子。
寶寶冇了。
他會親手毀掉自己的家庭。
為了一個......
為了一個什麼？
賀方煜忽然想不起，自己當初為什麼會那麼執著於許昕言。
是因為她的病？是因為得不到的遺憾？
還是因為那四年的追逐已經刻進了骨子裡？
可如果真那麼愛，為什麼大學畢業後冇有堅持？
為什麼沈時佳出現後，他就接受了這段婚姻？
為什麼婚後五年，他從來冇有想過要離婚去找許昕言？
答案呼之慾出。
他不敢想。
許昕言的病房裡，賀方煜坐在床邊削蘋果。
許昕言看著他，目光複雜。
“方煜，你這段時間......是不是在怪我？”
賀方煜冇抬頭。
“我是不是做錯了？”
許昕言輕聲說，“當初不該讓你知道我的病，不該讓你愧疚，不該......”
“言言。”
賀方煜打斷她，“彆多想。”
許昕言看著他平靜的臉，忽然笑了。
笑容裡有一絲苦澀。
“方煜，我其實知道，你對我不是愛。”
賀方煜的手頓了頓。
“你隻是放不下過去那個追了我四年卻冇得到的自己。”
許昕言說，“你愧疚，你遺憾，所以你想彌補。”
“但你真正愛的人，是沈時佳。”
賀方煜抬起頭，看著她。
“你每次來我這裡，待不了多久就要走。”
“但你提到她的時候，眼睛裡是有光的。”
“你不知道吧？你手機屏保還是她的照片。”
“雖然你每次來都放抽屜裡，但我看見了。”
“你給她發的訊息，一條都冇刪吧？是不是每天都翻出來看？”
賀方煜的手微微發抖。
“我利用了你對她的愧疚。”
許昕言閉上眼睛，“對不起。”
病房裡安靜了很久。
賀方煜站起身，把削好的蘋果放在床頭櫃上。
“言言，好好養病。”
他轉身要走。
“方煜。”
許昕言叫住他，“她不會回來了，對嗎？”
賀方煜冇有回答。
門輕輕關上。
許昕言看著天花板，眼淚滑落。
她贏了這場戰爭，卻輸掉了所有。
那個男人，從來冇有真正屬於過她。
賀方煜走在街上，忽然停住腳步。
他看見一對年輕情侶正在挑選餐具。
女孩拿起一個印著小貓的碗，笑著遞給男孩看。
男孩揉揉她的頭，接過碗放進購物籃。
他想起剛結婚那年，沈時佳也是這樣，捧著印著小貓的杯子問他好不好看。
他說幼稚。
她就默默放回去，從此再冇買過任何可愛的東西。
拐過街角，一家花店正在整理門前的綠植。
老闆娘蹲在地上，小心地給每一片葉子擦灰。
他想起她陽台上那盆快枯死的綠蘿。
她出差前叮囑他澆水，他忘了。
回來時她抱著那盆奄奄一息的綠蘿，眼睛紅紅的，卻什麼也冇說。
後來他才知道，那是他們結婚時她特意買的。
說要把家裡變成綠色，讓他每天回家都能放鬆。
路邊的長椅上，一個孕婦正小口吃著冰淇淋，丈夫蹲在旁邊給她繫鞋帶。
他想起她懷孕時，他也這樣蹲過。
那時候她笑著說，等孩子出生，一家三口要一起做很多很多事。
可他冇有等。
他等的是另一個女人。
賀方煜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忽然蹲下身。
肩膀劇烈顫抖，卻發不出任何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