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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賀方煜站在空蕩蕩的臥室裡。
沈時佳走的那天，帶走的東西很少。
衣櫃裡還掛著她的衣服，梳妝檯上還擺著她的護膚品。
甚至床頭櫃上還有她冇看完的書。
賀方煜拿起那本書，是一本生物學專著。
書頁間夾著一張書簽，是她親手做的，上麵寫著：
“今天實驗成功啦！老公，晚上給你做好吃的！”
日期是三年前。
他翻開書，看到她在空白處做的筆記，密密麻麻的小字。
“這個資料和媽媽的發現吻合，明天可以深入一下。”
“實驗結果不理想，但沒關係，明天再試。”
“老公又加班，給他留了湯，也不知道喝了冇有。”
原來她每天都在記錄。
記錄工作，記錄生活，記錄他。
而他，從來冇有看過。
賀方煜開啟手機，翻出兩人的聊天記錄。
“老公，今天實驗到很晚，你先睡，彆等我。”
“老公，記得吃早餐，你胃不好。”
“老公，生日快樂！禮物放你書桌上了，看到冇？”
他翻到自己那邊的回覆：
“好。”
“知道了。”
“嗯。”
寥寥幾個字，敷衍得像陌生人。
而置頂的對話方塊裡，他和許昕言的聊天記錄，每一條都那麼長。
“言言，今天天氣冷，多穿點。”
“言言，我給你買了暖寶寶，放門口了。”
“言言，你心跳快不快？要不要我陪你去醫院？”
他一條一條看下去，越看越覺得陌生。
這個人，是他嗎？
賀方煜把手機摔在床上，雙手捂住臉。
肩膀微微顫抖。
深夜，他獨自開車去了沈時佳常去的那家咖啡店。
老闆娘認識他，笑著打招呼：
“賀總，今天一個人？沈小姐呢？”
“她......出差了。”
“哦，她上次來還說最近在學做芒果慕斯，說要給你一個驚喜呢。”
賀方煜愣住。
芒果慕斯。
他每週都會買給她的甜品。
他一直以為是自己的習慣。
卻不知道，那是她在學做給他的。
“她......什麼時候說的？”
“大概三個月前吧？她還問我有冇有教程。”
就是那天。
他捧著禮物去找她，卻是為了求她把孩子的心臟給許昕言。
賀方煜站起身，踉蹌著走出咖啡店。
外麵的風很冷，吹得他眼眶發酸。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結婚五年，他從來冇有認真問過她喜歡什麼。
他以為她喜歡芒果慕斯，是因為許昕言喜歡。
他以為她喜歡吃辣，是因為他喜歡。
他以為她週末願意待在家裡，是因為她不喜歡出門。
但他從來冇想過，她可能是在遷就他。
是在用她的方式，愛著他。
手機響了。
許昕言發來的訊息：
“方煜，我今天不太舒服，你能來看看我嗎？”
賀方煜盯著螢幕，忽然覺得很累。
以前隻要許昕言說一句不舒服，他會立刻放下所有事趕過去。
可現在，他隻想一個人待著。
“讓管家帶你去醫院。”
他回覆。
然後關掉手機。
他第一次發現，原來拒絕許昕言，並冇有那麼難。
原來有些東西，隻是習慣，不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