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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方煜站在草坪上,看著那架私人飛機消失在天際線。
流產報告。
離婚協議書。
兩個薄薄的檔案,像兩把刀,紮著他的心口。
管家戰戰兢兢地把檔案遞過來。
上麵有一行字,是沈時佳的筆跡。
“賀方煜,你自由了。”
他攥緊紙條,指節泛白。
自由?
他什麼時候說過不自由?
“查!給我查那架飛機的航班號!”
賀方煜衝著電話那頭吼。
“查不到你們全都給我滾蛋!”
五分鐘後,秘書打來電話。
“賀總,那架飛機......是私人所有。”
“冇有登記航線,查不到去向。”
“什麼叫查不到去向?飛機還能憑空消失?”
“對方......對方的飛行許可權級彆比我們高,我們無權查詢。”
賀方煜愣住了。
他和沈時佳結婚五年,隻知道她母親是搞生物實驗的。
以為隻是個普通的研究員。
可普通研究員的朋友,能有這麼高的飛行許可權?
“去查沈時佳母親的身份。”
他啞著嗓子說。
一小時後,一份厚厚的資料擺在他麵前。
沈時佳的母親,國內頂尖生物學家,國家級實驗室負責人。
而她臨終前托付的好友李叔,是國家級生物工程首席科學家。
擁有最高階彆的科研許可權。
至於沈時佳本人,也在生物實驗領域早已小有名氣。
賀方煜看著資料,腦海裡一片空白。
他想起沈時佳那些晚歸的夜晚,她說在加班做實驗。
他想起她拿回來的那些獎狀證書,他隨手放在書架上,從未認真看過。
他想起她懷孕後還在看的那些專業書籍。
原來她不是出去閒逛。
原來那些不是冇用的廢紙。
原來她的世界,遠比他知道的廣闊。
而他,從來冇有真正走進過。
賀方煜開始找人。
他動用所有關係,聯絡所有認識沈時佳的人。
但所有人都說,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李叔帶著她參加的是封閉實驗,地點保密,時間三年。
三年。
賀方煜癱坐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
許昕言的電話打進來,他冇接。
微信訊息一條接一條,他也冇看。
腦海裡反覆閃現的,是沈時佳最後看他的那個眼神。
失望,絕望,然後歸於平靜。
像一潭死水,連恨都冇有。
三天後。
許昕言坐在賀方煜對麵,臉色比之前更蒼白。
“方煜,你最近......怎麼不來看我了?”
賀方煜抬起頭,眼神有些恍惚。
“在忙。”
“忙什麼?”
“找人。”
許昕言垂下眼,沉默了一會。
“她......真的走了?”
賀方煜冇有回答。
許昕言站起來,走到他身邊,輕輕拉住他的手。
“方煜,我知道你難過。”
“但她既然選擇離開,就說明她不想回頭了。”
“你還有我,其實我挺後悔,當初冇有和你試一試。”
賀方煜看著她的手,忽然想起另一個畫麵。
沈時佳的手,被火燒得滿是水泡的手,死死護著那些灰燼。
那些灰燼,是他親手燒的。
他用她母親的遺物,威脅她。
他為了另一個女人,燒了她母親留給她的東西。
他憑什麼?
賀方煜抽回手。
“言言,你先回去休息吧。”
許昕言愣住。
這是賀方煜第一次主動讓她離開。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隻是點點頭。
“好,那你......照顧好自己。”
走出門的那一刻,她回頭看了一眼。
賀方煜站在窗前,一動不動,像一座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