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全蘇醒的鬼王也是鬼王,從封陰司說出這兩個字開始,我就從未掉以輕心過。
結果卻是!
一個都令人頭疼的鬼王,竟然有三個?
“嗯,的確是三個。”
封陰司點了點頭:“臨城總共有三位陰司,分別管控著三個區域,不久之前,有一位陰司試圖和鬼王同歸於盡,結果以失敗告終,所以目前隻剩下了兩位。”
“所有的情況,都擺在這裏,那些鬼王,仍處於半睡半醒的狀態。”
“知道了。”
我揉了揉太陽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正如之前所說,鬼王再怎麼厲害,也不過是類似終極形態的鬼魂。
問題在於,鬼域這玩意,很是棘手。
在鬼域之中,鬼王稱得上是絕對的主宰,踏入鬼域之後,無論什麼人,都會被預設為鬼王的傀儡。
如此一來,不管是實力,還是魂魄的狀態,都會大打折扣。
除此之外,鬼域中的一切,皆逃不過鬼王的感知,這也就導致了,闖入其中的存在,定是處於被動的狀態。
“我先去東邊的鬼域吧。”
簡單的整理了一下揹包之後,我隨口說道:“那裏的陰氣較弱,盤踞的應該是最弱的鬼王,對吧。”
“嗯。”
封陰司點了點頭:“先生小心,無論如何要平安歸來。”
“這裏就交給你了。”
叮囑過後,我便走出了大門。
此刻,數量難以想像的鬼魂已經盤踞在了臨城上空,若不是童蘭還能發揮著一定的作用,即便是我們整個何家團夥,處理掉這些鬼魂也需要耗費不小的精力。
“何苦,我有個問題。”
趕路的時候,柳大壯好奇的詢問起來:“你和封陰司的意思是,鬼王依靠著這些鬼魂壯大自身,而之所以利用童蘭的能力,正是為了讓鬼王短時間內無法吞噬掉這些鬼魂。”
“既然如此,咱們為啥不幹掉這些鬼魂,反倒要解決掉極為強大的鬼王呢?”
“做不到。”
我一邊走,一邊解釋道:“首先,鬼魂的數量太多,如果沒辦法做到一同解決的話,很難對鬼王造成實質性的影響,而且,這些鬼魂並沒有完全脫離鬼王的掌控,隻是短時間內恢復了自己並非是傀儡的意識,所以,若是這些鬼魂魂飛魄散的話,大部分的陰氣仍舊會成為鬼王的養料,如此一來,反倒是變相的幫助了鬼王。”
“第二個問題便是陰德了。”
我繼續解釋道:“包括鬼王在內,所有的鬼魂都是要被陰司和鬼差送入往生之路的,陰司沒有辦法解決掉他們,我們要是貿然出手,這些有陰籍的亡魂,同樣會對我們造成陰德上的反噬。”
“百八十個倒是還好,但這等數量,還是別冒險了,所以呢,擒賊先擒王,也就成了唯一的辦法。”
聽到這話,柳大壯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緊隨其後的李癩子則是鬱悶的抱怨起來。
“真是麻煩,舊的規則仍然影響著陰陽,新的秩序,還沒辦法完全頂替。”
“這不上不下的節骨眼,幹嘛都要小心翼翼的,真是讓人頭疼。”
“別抱怨了。”
我笑著說道:“你不會以為,舊的秩序完全失效,對我們會是一件好事兒吧?”
“真要是那樣的話,我保證,下一秒黃安那個混蛋,就會衝過來,砍下我們的腦袋。”
事實,正是如此。
若是新的秩序完全形成,影響著陰陽的格局,那便意味著,我們徹底失敗了。
如此,黃安想要殺了我們,和碾死一隻螞蟻,沒有任何區別。
走著走著,我們已經來到了一處陰氣異常的分水嶺。
所謂異常,便是鬼王氣息的出現。
隨著一遝黃紙的燃燒,我也施展出了很是擅長的過陰法門。
說白了,鬼域和陰宅差不多。
陰宅是容納鬼魂消耗陰壽的氣息之地,而鬼域,則是將這個棲息之地無限放大,所形成的鬼王領地。
當然,本質上的區別還是有的,那便是危險程度的天壤之別。
成功過陰之後,周圍的場景也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鬼域這玩意,有可能是無邊無際的荒野,也有可能隻是看起來有限的地帶。
就好比,東邊的鬼域,並非是血腥恐怖的代名詞,也不是多麼匪夷所思的大場麵。
實際上,此處鬼域,就是個簡簡單單街頭,而且是喧囂熱鬧的城市街頭。
“這就是鬼域?”
看著往來的車輛,色彩斑斕的燈光,李癩子匪夷所思的環視著四周。
“來錯地方了吧?不應該是地獄般的場景才對嗎?”
“刻板印象了不是?”
我一邊順著陰氣的方向走動,一邊解釋道:“鬼域的場景,和鬼王生前的執念,死因,以及力量的來源,都有著很大的關係。”
“眼下這位鬼王,估計是個城裏人,鬼知道,他在這裏經歷了什麼,去看看就知道了。”
進入鬼域之後,很輕易的便能找到鬼王。
而我們的任務也很簡單,那就是想辦法除掉鬼王這個威脅,無論用什麼辦法。
之所以如此的直截了當,也是無奈之舉。
首先,鬼域是鬼王的領地,無論他沉睡還是蘇醒,我們踏入其中的那一刻開始,他就能輕易的感知到我們的存在。
其次,就算他現在不搭理我們,麵對麵的那一刻,鬼王也會主動出手,不會允許我們這些外來者冒犯他的地盤。
總而言之,和鬼王的較量,就是一場硬碰硬的戰鬥,誰的拳頭硬,誰就能活著走出去,道理就這麼簡單。
順著陰氣的源頭不斷前行,鬼王的氣息也越發的濃鬱起來。
街道車水馬龍,燈光仍舊耀眼。
不知不覺間,天空中下起了毛毛雨。
那並非是真正的雨水,而是獨屬於鬼王的特殊陰氣。
陰氣中包含著鬼王的實力,以及不容忽視的執念等等。
“還好。”
柳大壯觀察著落在手心的雨滴,分析道:“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暴戾,也不像是個凶神惡煞的主。”
“就是執念強的可怕,已經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
“到了。”
就在柳大壯還在分析的時候,我已經停下了腳步。
也就是在此刻,我們找到了鬼王的源頭。
隻見不遠處的街邊,一個滿頭白髮的老人家孤零零的站在那裏。
他戴著一副眼鏡,長相很是儒雅,乍一看,和課堂上教書的老先生似乎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可這麼一位文質彬彬的老人家,竟然是百年難得一見的鬼王,這形象上的反差,還真是打的人措手不及。
“這是鬼王?”
李癩子冷哼一聲:“一把老骨頭,我真怕一巴掌把他打的魂飛魄散。”
“你可以去試試。”
柳大壯調侃道:“看他揍不揍你這隻黑狐狸就是了。”
“哦?”
不經挑唆的李癩子當場便握緊了拳頭,滿臉不屑道:“他要是鬼王,我就是黑山大王!”
說罷,李癩子便要上前,但卻被柳大壯一把攔了下來。
“讓你去你就去,我是你媽啊,說話這麼好使!”
柳大壯嗬斥道:“動動腦袋,先感知一下他的氣息再說,真是個衝動的傢夥!”
這話要是我說出口,那的確是大為不敬。
但柳大壯的訓斥,可以說是極其合理,畢竟真正意義上的歲數,不是李癩子這小老頭能碰瓷兒的。
“額,好吧……”
冷靜下來的李癩子將自身的感知能力擴散開來。
隻是瞬間的功夫,原本還氣焰囂張的李癩子便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議的神情。
“不,不是吧……”
李癩子看了看從天空中落下的綿綿細雨,小聲說道:“所有的雨水,像是一張大網似的,我覺得,我但凡輕舉妄動,這雨水就會化作一把把利刃,將我的魂魄切成粉末。”
“還有……”
李癩子看了看街邊的建築,看了看行駛的車輛,以及看起來如同行屍走肉的人群。
最後,他指著腳下平坦的道路,聲音微顫道:“這一切,好像都是活的。”
“所有能看到的一切,都具有著無法想像的生命力,這完全是一頭隨時都會蘇醒的怪物啊!”
“是的。”
柳大壯點了點頭,看向遠處的老頭,意味深長道:“鬼王,本身就是不該存在的怪物。”
就在我們仍處在觀察的時候,不遠處的鬼王忽然間有了動作。
原本倚靠在路燈下的他,漸漸睜開了眼睛。
雙目盡顯疲憊之色的老者,看向了自身左側的方向。
緊接著,一輛疾馳的越野車發出刺耳的鳴笛聲。
車子疾馳在鬧市的街道,絲毫沒有減緩速度的意思,而從未間斷的鳴笛聲,則像是一頭野獸的咆哮。
隨著燈光的照耀,野獸也快速的沖向了鬼王所在的方位。
就在我們不明所以的剎那間,三道身影,突然間出現在了道路中間的斑馬線上。
那是一家三口,他們遵守著交通規則。
父親抱著看起來隻有兩三歲的小兒子,母親用力的撐著一把有著卡通圖案的雨傘。
雨傘下,一家三口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而飛來橫禍,卻讓溫馨的一幕戛然而止,毀於一旦。
越野車沒有停下,反而是越發兇猛的衝撞了上去。
至此,畫麵定格在了這一刻。
“好大的怨氣……”
看著眼前的這一幕悲劇,柳大壯緊皺眉頭的看向被撞飛的一家三口。
“一家三口,都是頂級的惡鬼?”
“不愧是鬼域,這種程度的惡鬼,竟然出現了三位。”
與此同時,老者也走向了定格的悲劇中。
隻見他原本形單影隻的身體,竟然一分為三。
緊接著,三道強大的陰氣,分別注入到了一家三口的魂魄當中。
下一秒,畫麵按下了播放鍵,停滯的時間,也再度流動了起來。
砰地一聲巨響。
夫妻二人被撞飛了數十米的距離。
最讓人痛心的是……
孩子的腦袋,撞碎了堅硬的風擋玻璃,鮮血,流淌進了無數的細紋當中。
“他在幹什麼?”
拋開悲劇的憤怒之外,柳大壯完全不明白老者的用意。
要知道,他可是擁有著一方鬼域的鬼王,可眼下這種情況,更像是他用自己的魂魄減少著一家三口鬼魂的苦難。
隨著老者一分為三的陰氣落在了三個鬼魂的身上,死亡的痛苦,完全落在了老人家身上。
要知道,執念未消的鬼魂,可不是安然度日那麼簡單。
有些是徘徊在死因無法逃脫,無日無夜的承受著巨大的苦難,直至他們放下了死亡的執念。
有些是身前身後事的牽絆,以及仇恨,不甘的情緒所影響之類的。
眼下這一家三口的魂魄,便屬於前者,結果,老人家卻替他們承受了難熬的痛苦。
與此同時,這場災難的場景仍在持續上演。
隻見越野車上走下了一個年輕的男人。
他的模樣很是瘋癲,血紅的雙目搭配上滲人的笑容,更是透露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癲狂模樣。
下車之後的年輕人,並沒有第一時間檢視一家三口的情況,而是饒有興緻的看著被撞碎的風擋玻璃。
“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男人拿起手機,不斷的按著快門鍵。
閃光燈照耀在鮮血上,記錄著淒慘的一幕幕。
“小孩兒的腦袋真硬,真硬!”
一邊喊,一邊拍攝,完全是個實打實的瘋子。
細雨綿綿,卻無法沖刷乾淨流淌的鮮血,更別說繁華下的罪孽,以及滔天的怨恨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隨著年輕男人的癲狂無度……
畫麵一點點的消失,鬼王老者的身形,也再度凝聚了出來。
之後,一家三口的鬼魂出現在了路邊。
隻見老者跪倒在地,對著三口人重重的磕了個頭。
一家三口冷冷的看著老者,隨之轉身離開,而他們走來的方向,正是我們所在的位置。
在一家三口離開之後,老者也緩緩起身,重新倚靠在了燈火通明的路燈下,漸漸閉上了雙眼,恢復到了之前半沉睡的狀態。
“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柳大壯看向走來的一家三口,詢問道:“要不要動手?”
“不急。”
我深吸一口氣,說道:“看看他們要幹什麼?我有點理解不了,如此強大的鬼王,心中的執念竟然是保護眼前的一家三口。”
“說實話,剛剛發生的這一切,讓我有些摸不著頭腦……”
與此同時,一家三口的腳步也停在了我們的身前。
男人的第一句話便是。
“他,不是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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