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孽旅館,比預計中的要大上不少。
起初的時候,我和李癩子本以為,見過鬼差許紅之後,一樓的調查也就結束了。
不曾想,除了許紅之外,我還見到了其餘兩位鬼差。
他們同樣被困在一樓,整體的情況,也和許紅大差不差。
至於解決的方式,也是和之前一樣,仍舊是我沒辦法救下他們,隻能從他們身上汲取到些許的罪孽氣息,從而填充自己的命格。
說實話,接連看見幾位鬼差消散在我的麵前,還是讓我有些觸動的。
無奈的是,這條路,向來如此殘酷,我並沒有更好的選擇。
倒是李癩子,所表現出來的模樣,比我更為鬱悶,而積攢的鬱悶,慢慢的,也就變成了對渃薇這個女人的恨意。
“這個該死的婆娘!”
上樓的時候,李癩子怒不可遏道:“不僅想要搶奪你的命格,更是害死了這麼多的陰曹鬼差!”
“若不是她的貪婪,我們何須步履維艱,更是失去了不少的助力!”
“那些鬼差若是能活下來,不往遠說,就是這臨城,也能替我們分擔不少壓力!”
“就這麼樣吧。”
我聳了聳肩膀,很是平靜的微微一笑:“她還記得和蘇白之間的約定也就夠了,若是那女人不指引著我們來到罪孽旅館,咱們不也隻能幹瞪眼嗎?”
李癩子長嘆一聲,不再多說什麼,但他緊握著的拳頭,足以表明著他的態度。
就這樣,我們來到了罪孽旅館的二層。
和一層一樣,這裏也是一條筆直的長廊,長廊兩側,則是有著不同編號的客房。
區別在於,二層客房內所居住的客人,並沒有完全放下執念,他們身上擁有的罪孽氣息……
不!
確切的來說,是這些人可以製造的罪孽氣息,遠超於一層的鬼魂。
簡單來說,二層所居住的鬼魂,仍舊處於周而復始的仇恨之中。
隨著每一次報仇所帶來的發泄方式,罪孽的氣息便會聚集在他們身上,同時,罪孽旅館,或是掌控著此地的渃薇,便會汲取掉這股力量。
走訪了三個房間之後,李癩子好奇的詢問道:“繼續檢視嗎?”
“這些鬼魂仍舊可以製造罪孽,但我們並沒有辦法直接吞噬這些罪孽的氣息據為己有,還是說,你有了新的發現?”
“那倒沒有。”
我搖了搖頭,解釋道:“隻是確定一下這裏和一層的區別。”
“三間客房,已經足夠了,看來我們事先猜測的沒錯,有著不同執唸的鬼魂,以及產生罪孽氣息的強度,會被分配在不同的樓層。”
“這裏的罪孽氣息更多一些,說不定,我可以在這層樓裡,重塑更多的命格呢。”
說著,我便認真的感知起來。
片刻過後,我朝著走廊的深處走去,不再查探其餘的客房。
許久過後,大概有一整天的時間。
我來到了一扇鐵門前。
鐵門上鐫刻著複雜且詭異的符文,相比於一層的符文,這裏的封印,更為高深,強大,這也就意味著,想要壓製這裏的鬼差,那渃薇所需耗費的力量,也會呈指數的增長。
“這裏麵也是鬼差嗎?”
李癩子一臉狐疑的打量著那扇鐵門,脫口而出的問了一個問題。
“話說,一樓有鬼差我能理解,這二樓,為啥也有?”
實際上,李癩子這個問題很重要,也的確問到了關鍵之處。
隻不過,我沒有做出解釋,原因嘛,有兩點,第一,我有著和李癩子相同的想法,如此一來,重合的部分也就無需多言,第二則是,鬼差之所以會出現在其他的樓層,有可能是正常現象。
總而言之,我巧妙的忽略了這個關鍵性的問題,而是擺出一副急於求成的模樣,果斷的破除了鐵門上的封印。
隨著符文的消失,牢籠的房門也被輕易開啟。
正如李癩子所說那般,這個房間當中,困住的仍是一位來自於陰曹地府的鬼差大人。
他的情況同樣糟糕,同時,我也能感受到,這位鬼差的實力,比一層樓的三位鬼差更要強大。
可即便如此,他們也淪落為了階下囚的境地。
“何先生,您來了。”
那人緩緩抬頭,死氣沉沉的雙目中,劃過了些許難以掩飾的惆悵。
“嗯,來了。”
我來到那人身前,沒有了之前的種種好奇,彷彿已經見怪不怪,徹底麻木的一樣。
“來了就好,來了就好。”
鬼差微微一笑道:“能見到您,就證明這個世界還有得救。”
輕嘆一聲過後,那人忽然說道:“犬陰司,已經不在了吧。”
“嗯?”
我微皺眉頭,看向那人:“你認識犬陰司?”
“當然。”
鬼差遞過來一塊木牌,沉聲道:“我是犬陰司手下的一名鬼差,何先生身上有他的冥氣,我又怎會察覺不到。”
說著,那鬼差便閉上了眼睛,然後將自身的冥氣,以及所牽動的罪孽氣息,一同釋放了出來。
“犬陰司離開的時候,也一定是義無反顧的吧。”
說完這句話之後,那人便不再言語。
接下來的事情,和之前如出一轍。
我們,彷彿都在完成著不得不完成的任務,再也沒有了過多的情愫。
幾個小時之後,我和李癩子離開了這間牢籠。
剛回到走廊,李癩子便一拳砸在了鐵門上。
這一次,他沒有聲嘶力竭的怒吼,而是將所有的怒火,都發泄在了結結實實的拳頭上。
之後的事情,單調,無聊,一直完成著讓人惱火,卻不得不做的枯燥任務上。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
不知不覺間,我們已經來到了罪孽旅館的第六層。
幾日的周而復始,已經讓我重塑出了第三道天罡命格的輪廓。
我很清楚,命格所需的罪孽氣息,簡直像個無底洞那般,隻要那渃薇不將絕大部分的罪孽交付在我的手裏,此次一行,我根本沒辦法填滿第三道天罡命格。
奈何,沒有什麼事情一直會順順利利,看樣子,從這裏離開之後,我隻能通過後天的道路,儘可能補全罪孽命格的缺陷了。
從第五層開始,牢籠裡囚禁的已經不再是尋常的鬼差了。
在那裏,我總共見到了五位陰司,他們有著和犬陰司相近的實力,如果不是被困在此處,這些地府的陰司,的確是不小的助力。
眼下,罪孽旅館的第六層,罪孽氣息達到了恐怖的程度。
這裏,關押的依舊是強大的陰司,他們的實力,完全超過了犬陰司的本領,不誇張的說,此處的陰司,已經有了一城之主的實力。
在這裏,我前前後後遇見了六位陰司。
整個過程出奇的順利,我從他們身上得到了所需的罪孽氣息,以及陰司們義無反顧,託付給我的陰曹冥氣。
時間一轉,已經來到了第七日的尾聲,而我,也順利的走到了罪孽旅館的第七層。
這裏,不再是之前的客房樓層,而是變成了金碧輝煌的獨立場所。
正前方,那道曼妙的身影,正優雅的品嘗著香氣十足的紅酒。
看到渃薇的一瞬間,壓了一肚子火氣的李癩子便衝上前去。
“你個臭婆娘,過得倒是滋潤!”
“誰給你的夠膽,竟敢囚禁鬼差陰司!”
說罷,李癩子便化作了黑狐模樣,不由分說的就想給對方一個教訓。
渃薇瞥了李癩子一眼,隻是輕微揮了揮手,磅礴的罪孽氣息,便輕輕鬆鬆的束縛住了她的手腳。
“施捨和恩賜,在我看來,完全是一回事兒。”
“你們可以是乞丐,也可以是受到賞賜的螻蟻,但重要的是,要懂得知足和感恩。”
渃薇將目光放在了我的身上,很是優雅的晃了晃手中的紅酒杯,稱讚道:“不錯,到底是蘇白看重的傢夥,竟然從我這兒撈到了這麼多的好處。”
“命格輪廓重塑完成不說,竟然還填充了兩成罪孽的氣息,早知道這樣,給你三天時間也就夠了。”
“從現在開始,我和蘇白之間的約定,也就一筆勾銷了,至於你們,可以走了。”
“放屁!”
李癩子怒聲道:“是你的東西嗎?你就拿走?有本事放開我,和爺爺我大戰一場!”
渃薇不耐煩的瞥了李癩子一眼:“黑狐狸,不要得寸進尺。”
“若是不想走的話,我不介意替你們爺倆,單獨開兩間客房!”
“多謝渃薇小姐。”
我拱手抱拳,很是禮貌的說道:“兩成罪孽的氣息,已經足夠了,若您不給,我也毫無辦法不是?”
“黑狐狸,看見沒有?”
渃薇大笑道:“你兒子可比你這個老傢夥要明事理的多,所謂人心不足蛇吞象,你個老鬼,好好學著吧。”
話雖如此,但渃薇這個女人,好似不經意間表現出了些許失落的樣子。
隻不過,不經意間流露出的變化轉瞬即逝,貶低李癩子過後,她還是如同之前一樣,催促著我們離開。
“走吧,不要妨礙本姑孃的雅興。”
說罷,渃薇便揮了揮袖子,席捲起了陣陣陰風。
隨著一股強大罪孽氣息的籠罩,我和李癩子也消失在了金碧輝煌的頂層,再度回到了靜謐無聲的十字路口。
“你就這麼忍氣吞聲了?”
李癩子恨鐵不成鋼的指著我大罵起來:“她是一己私慾,咱們要解決的可是生死存亡的大事!”
“我不管她和蘇白之間有什麼約定,我隻知道,多一道命格,就多一分把握,更關乎著,你小子是否能活著離開這該死的臨城!”
“噓。”
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盤膝坐在了十字路口的正中央。
緊接著,我將一道紙人擺放在了身前,將各不相同的冥氣,一點點的融入到了紙人當中。
一旁的李癩子很是狐疑的打量著我的一舉一動,隨之顫聲道:“你,你小子有別的打算?”
我沒有回應,隻是專心致誌的完成著手中的工作。
與此同時,罪孽旅館的第七層,也在上演著一場非同尋常的戲碼。
……
在我離開之後,渃薇有些恍惚失神的看著我和李癩子消失的地方。
哢嚓一聲。
紅酒灑了一地,精緻的酒杯也是應聲碎裂。
緊接著,一道道身影出現在了燈火通明的大堂之中。
除了為首之人我沒見過之外,其餘的都是各個樓層的鬼差,陰司!
沒錯!
被困的他們,並沒有魂飛魄散,而是以一種更強大的形式,出現在了這裏。
“做的不錯。”
為首之人一身獄吏打扮,他個子不高,披頭散髮,看起來就像個神誌不清的瘋子一樣。
唯獨值得留意的便是,他的腰間掛著一道木牌,木牌上刻著兩個明晃晃的大字!
日巡!
“渃薇姑娘,多謝你替我這些不成器的手下謀條生路,本神拜謝了。”
隻見那披頭散髮之人拱手一拜,隨之繼續說道:“何苦已經走了,還望姑娘兌現當日承諾,將你那份罪孽的氣息,交付本神。”
“哦?”
渃薇冷笑一聲,反問道:“我答應過你嗎?”
隻見渃薇緩緩起身,開始聚集著整個罪孽旅館的氣息,目光也開始變得冰冷起來。
“這裏可是蘇白的產業,我要是將罪孽旅館交到你的手裏,我又有何麵目告慰他在天之靈呢?”
“老傢夥,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新仇舊恨,也是時候該清算一下了。”
聽到這話,為首之人並沒有表現出意外的模樣,反而是暢快的大笑起來。
“你個女娃子,還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以為,何苦所做的一切,隻是為了開啟我這些手下魂魄上的枷鎖嗎?”
“不,並非如此。”
隻見老者捏碎了腰間的木牌,一股強大的冥氣,瞬間湧現出來。
隨著冥氣的呼嘯,整個罪孽旅館縈繞的罪孽氣息,則是快速的匯入到他的身體當中,這其中,更是包括著渃薇身上的力量。
聚集罪孽氣息的過程中,老者目光如炬的盯著渃薇,再度開口道:“小娃娃,看在蘇白的麵子上,我本打算留你一命。”
“老夫再問你一遍,你是自己交出來,還是本神!”
“親自來取!”
“哪那麼多廢話!”
渃薇勾了勾手指:“姑奶奶就在這裏,有本事,放馬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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