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路口的正中央,我還在搗鼓著不知何用的紙人。
李癩子抱著肩膀,哆裡哆嗦的問道:“大兒子,你究竟要幹啥啊?這都兩個鐘頭了,你老爹就快要凍死了。”
“製作一把鑰匙,別急,就快好了。”
我不斷的排列著冥氣的組合順序,也在極力回想著在罪孽旅館所經歷的一切。
那裏,肯定有問題。
但更大的問題在於,我不離開一次,某些可怕的東西,絕對不會輕易出現。
時間再次過去了許久,身前的那道紙人,終於平穩的站在了我的身前。
“成了?”
李癩子打量著這道特殊的納魂紙人,很是不解的問道:“一堆冥氣拚湊出來的紙人,這玩意有用嗎?”
“試試看。”
說著,我便掐了幾道手訣,隨著指尖的跳動,紙人也順勢燃燒了起來。
緊接著,排列好的冥氣順利的附著在了我的身上,就好像憑空穿上了一件特殊的外衣一樣。
“果然如此。”
聽到這莫名其妙的四個字,李癩子如同看待傻子一樣打量著我,狐疑的問道:“你小子,啥意思?好不容易弄出的紙人,就這麼給燒掉了?”
“上身。”
我一邊做著準備,一邊吩咐道:“上身你就知道了。”
順利的附著在我的身上之後,作為黑狐大仙兒的李癩子忽然發出了一聲驚呼。
和我一樣,他看到了!
看到的正是本該消失的罪孽旅館。
那棟七層高的樓宇,再度出現在了我們的視野之中。
“這是!”
李癩子微微一顫,脫口而出道:“你並沒有打算離開這裏!”
“好小子,我就說,那婆娘哪能贏得這麼輕鬆!”
“走,老爹跟你殺回去,非讓她把吃掉的吐出來不可。”
我沒有多說什麼,而是小心翼翼的朝著罪孽旅館的大門摸索過去。
與此同時,渃薇與那老者的戰鬥,早已經打響多時了。
……
“我說了,你不是我的對手。”
瘋瘋癲癲的老者打量著狼狽不堪的渃薇,步步緊逼道:“能被蘇白先生看重的人,的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這罪孽旅館是個好地方,老夫之所以打算留你一命,的確是捨不得此地因為你的抉擇而付之一炬。”
“還是那句話,不想死的話,就聽從我的安排,老夫可以保證,你依舊能擁有從前的一切權利。”
渃薇艱難的支撐起自己的身體,不屑的笑道:“老鬼,少說大話,我隻要還有一口氣兒,真正的勝負就仍未分出。”
“這罪孽旅館是我和蘇先生的心血,拱手相讓,簡直是癡人說夢!”
“找死!”
見渃薇如此決絕,老者也沒了最後的耐心。
隻見他大手一揮,極具威壓的罪孽氣息,瞬間籠罩在了渃薇的身旁。
“既然沒得商量,那就用你最看重的罪孽氣息殺掉你吧。”
話音落下,罪孽的氣息便如同一把把鋒利的刀子那般,肆意的切割著渃薇的魂魄。
此刻的渃薇,已經奄奄一息,但她仍舊操控著為數不多的力量,做著最後的抗衡。
“大姐,我來助你!”
隨著一個女人聲音的出現,一股不起眼的力量瞬間擋在了渃薇的身前。
緊接著,劉然那單薄的身影出現在了渃薇的麵前。
“胡鬧!”
看到劉然的出現,渃薇怒不可遏的訓斥道:“這裏沒你的事兒,給我滾開!”
“我不走!”
劉然抵擋著罪孽氣息的同時,惡狠狠的盯著不遠處的老者。
“自稱為神的骯髒怪物,怎可玷汙大姐的罪孽旅館?”
“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這裏!”
“喲,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老者目光陰冷的看了看劉然,隨之緩緩抬起了手指。
下一秒,那根乾枯的指尖,便凝聚了一道純粹的罪孽氣息,而這股力量,根本不是劉然這種小鬼能夠抗衡的。
“還有我們!”
隨著聲音的不斷出現,越來越多的客人出現在了渃薇的身前。
這些鬼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哪怕是已經沒了罪孽氣息,早已放下執唸的壹零壹號客人李墨,都出現在了人群當中!
“你,你們!”
渃薇緊握著拳頭,有氣又感動的斥責道:“你們怎能如此莽撞,簡直是胡鬧!”
一行不是對手的小鬼,並沒有因為渃薇的斥責而選擇離開。
看到這一幕,一旁的老者,也憤怒的皺起了眉頭。
“好,好啊,真是一條心!”
老者放下了手指,怒聲道:“本打算留你們一命,繼續維持著罪孽旅館的執行。”
“既然本神得不到此間旅館,那你們,就一同消失吧。”
說著,老者對身後的鬼差,陰司們使了個眼色。
下一秒,一場殘酷的單方麵碾壓,便快速展開,讓整個充斥著罪孽的旅館,再度蒙上了一層血色。
這期間,老者沒有出手,他一直打量著渃薇的態度,希望這女人改變主意,留下罪孽旅館。
隻可惜,渃薇從頭到尾,都沒打算交出罪孽旅館的一切,哪怕,付出的即將是她的性命。
“老傢夥,你會死的很慘。”
看著不斷倒下的客人,渃薇也放棄了反抗。
她很是從容的看向老鬼,沙啞的笑道:“何苦雖沒能拿走完整的命格,但總有一天,他會替我們報仇的!”
“哦?是嗎?”
老者大笑幾聲,拍了拍手掌:“嗯,你說的沒錯,那小子的確有著改變規則,重塑秩序的潛力。”
“隻不過,這裏的事情,誰又會知道呢?”
“女娃娃,你啊,還是太天真了。”
隻見老者盤膝坐在原地,有條不紊的分析起來:“我們之所以選擇你這間罪孽旅館,無非是為了謀條生路。”
“實際上,誰贏誰輸,對我們而言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該如何存活下去。”
“說不定,未來的某一天,我會站在何苦的身後,替他披荊斬棘,到那個時候,誰又會在意,今日的罪孽旅館,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呢?”
“渃薇姑娘,你啊,哪都好,就是太過於意氣用事,說白了,你與那何苦不同,他是成大事的人,而你,說到底,不過是個替蘇白看家護院的狼犬罷了。”
渃薇死死的攥著拳頭,隻聽那老者繼續說道:“秩序與規則的變遷,必然伴隨著冷血的決絕。”
“你拚命守護的一切,誰會在乎呢?何苦會嗎?不,對於他而言,整個罪孽旅館,都比不上一道天罡命格的輪廓。”
“蘇白在乎嗎?也許在乎,但他更在意的是,你拚命守護的任務是否可以完成。”
“當蓋棺定論的那天,歡呼聲中並不包含著你今日的付出,過眼雲煙的往事,沒人會在意的,唯有,永恆的存在,才具有意義。”
“而這,便是我們會來到此處的真正原因!”
“閉嘴!”
渃薇怒不可遏道:“少在這裏胡言亂語,蘇白託付的希望,豈是你們這種骯髒的傢夥能揣測的?”
聽到這天真的話語,老者不屑一笑。
與此同時,一個冷漠的聲音,也出現在了燈火通明的大堂當中。
“實際上,他說的很有道理。”
樓梯口處,緊握著武王鞭的我走了出來。
不得不說,罪孽旅館這個地方太大了。
若是小一點的話,我還能早點趕來,也能減少一些不必要的損失。
看到我的出現,渃薇目光更為絕望了些許。
也許是因為我的話語,也許是早就料到了這一點,這一刻的渃薇,極力守護的單純,被殘酷的現實徹底粉碎。
“這老傢夥說的沒錯,秩序,規則,本就淩駕於萬物之上。”
“一路走來,死了很多人,破幻了無數願景,陰陽兩界,處處上演著悲劇,塵埃落定之時,又會有幾人記得你們所謂的付出呢?”
我走到了兩者中間,將目光放在了老者身上,稍微打量了片刻。
“很厲害,竟然將此地的罪孽氣息轉化為了自己的力量。”
“鬼差,陰司……”
我冷笑一聲:“幹嘛要騙我呢?非得上演一出苦情的戲碼?”
“把真相說明白就是了,我並非沒辦法和你們站在同一艘船上,你說是吧。”
“何先生的確是個乾大事的人。”
老者拱手抱拳,很是恭敬的自我介紹道:“我乃地府十大陰帥之一,日遊神,久仰何先生大名。”
“原來是日遊神大人。”
我暢快的笑了幾聲,同樣拱手回禮道:“我就說,是誰有著撬動蘇白佈局的本領,原來是您老人家。”
“也唯獨您這位日間行走陰陽的統帥,才能如此嫻熟的掌控罪孽的氣息,這本就是您的老本行啊!”
“敬佩,敬佩!”
見我態度不錯,日遊神也放心了不少。
“何先生既然離開,為何折返回來?難不成……”
還沒等老者把話說完,我便擺了擺手。
“陰帥大人,您別多慮。”
“我這人城府比較深,心思比較重,拿不定主意的事兒,自然要弄他個水落石出。”
“更何況,兩成罪孽命格,可滿足不了我的胃口,您也說了,我是個乾大事兒的人,既然要做翻天覆地的買賣,沒足夠多的保障怎麼能行,您說對吧。”
“對,何先生說的在理!”
日遊神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看來,是老頭子我畫蛇添足了。”
“既然何先生看透了老頭子的心思,我若是遮遮掩掩,反倒是不大禮貌。”
話音落下,隻見那日遊神抬起手指,輕輕的勾動了幾下。
隨著細微的動作出現,鬼差陰司身上的木牌,瞬間飛到了半空當中。
緊接著,代表著他們身份的木牌齊齊碎裂,裏麪包裹著的罪孽氣息,更是齊刷刷的湧入到了我的魂魄當中。
“你!”
這一刻,鬼差陰司們才反應過來,他們好不容易活下來的根本,竟然被日遊神當做了送給我的禮物!
還沒等眾人說些什麼,失去了罪孽氣息作為支撐的他們,便徹底的消失在了這間罪孽旅館。
而我的第三道天罡命格,則是由之前的兩成罪孽氣息,填充到了足足五成之多。
“在這亂世,老夫我也是為了謀條生路,我想,何先生一定能理解我的苦衷。”
“你我二人尤為投緣,不如聯手如何?”
“好,好啊!”
我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激動的說道:“有您這位陰帥幫我,何愁大事不成!”
聽到這話,日遊神放心了不少。
緊接著,他將目光放在了渃薇身上,若有深意道:“罪孽的氣息很重要,不得不說,蘇先生是個天才。”
“這間旅館,隻要能運作下去,便能產生源源不斷的罪孽氣息,隻可惜,掌握罪孽旅館運作方式的,唯有渃薇姑娘。”
“何先生若是能說動他的話,你我二人的實力便可再上一層,如此一來,不僅能填滿您的天罡命格,更是可以讓老頭子我更進一步,豈不是兩全其美之事?”
“有道理。”
我點了點頭,分析道:“沒猜錯的話,這罪孽旅館,是蘇白處於叛逆時期打造出的產物吧。”
“那傢夥,曾經也質疑著陰曹地府現有的秩序。”
“在他看來,現世現報,何等來生便是重中之重,故而,也就有了此間旅館。”
“據我觀察,蘇白本打算給這些冤屈的鬼魂提供一個生存的場所,並且動用自己的力量,讓他們得以復仇,誰曾想,鬼魂們竟然會因為生前的執念而背負罪孽,這對於當時的他來說,斷然無法接受。”
“所以呢,罪孽就必須有個傾瀉之處,而這渃薇,有著相應的能力,便成了這裏的管理者。”
“總而言之,罪孽的氣息,是個好東西,隻可惜,蘇白的想法太過於天真,他啊,救不了所有人。”
“沒錯。”
日遊神感嘆道:“吸收掉罪孽的氣息之後,這些鬼魂的確可以免受輪迴之苦,可這天底下,有無數個此類的鬼魂,他啊,又怎能救得過來呢?”
“更何況,陰曹的秩序,永遠不是單獨打破一個環節就能改變的,想必,這也是蘇白先生後來改變想法的原因吧。”
“嗯。”
我輕嘆一聲,轉移話題的問道:“您老人家呢?什麼情況,怎麼會把目光放在這裏?”
“形勢所迫。”
日遊神長嘆一聲:“黃家也好,底層陰宅的鬼物也罷,他們的行事風格,過於不擇手段。”
“我雖為地府的十大陰帥之一,卻也難逃他們的雷霆手段。”
“的確。”
我附和道:“之前遇見過鳥嘴大帥,魚鰓大帥,他們的確是慘遭毒手,就連您也無法逃脫嗎?”
日遊神搖了搖頭:“夾縫生存,沒什麼丟人的。”
“我是日遊神,本就與世間罪孽為伍,即便是沒了冥氣作為支撐,也可以藉助罪孽的氣息遊走於陰陽,這便是我來到這裏的原因。”
“原來如此。”
該瞭解的都瞭解了,那麼,也就足夠了。
“老前輩。”
我皮笑肉不笑的說道:“你我聯手,固然是好事兒,隻不過,我可不滿足於五成的罪孽氣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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