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差許紅所說的話,我並不會完全相信。
隻不過,從她透露的內容來看,再結合著渃薇的行為舉措,便不難發現,罪孽旅館的確出現了一些問題。
對於蘇白這個傢夥,我還算有著不少的瞭解。
從第一日的相識,到目前為止的部署,也算是變相見證了這個傢夥的轉變。
要知道很久以前,蘇白的初衷也是改變陰陽的秩序,可時間久了,經歷的事情越來越多,那傢夥便漸漸發現,秩序的運轉,規則的束縛,永遠不能看向單獨的一麵。
陰曹地府的往生之路,無時無刻都伴隨著各種各樣的不公,就好比罪孽旅館的客人,明明是一些悲苦之人,卻背負著不屬於他們的負擔。
可話說回來,如果沒有陰陽的秩序,沒有對鬼魂的約束,整個陰陽界,恐怕也就沒有了持續許久的太平。
“你的意思是。”
我反問道:“渃薇那個婆娘,打算將罪孽旅館據為己有?”
“真若是這樣的話,我們也不至於淪落至此。”
許紅長嘆一聲,苦笑道:“蘇先生離開之後,渃薇若是能保持著罪孽旅館原本的樣子,我們仍會保持著以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態度。”
“奈何,這女人的野心太大,她不再滿足一處罪孽旅館的存在,而是想藉助著這種汲取力量的方式,將旅館覆蓋的範圍不斷擴大,從而將自己變成任何人無法匹敵的存在。”
“原來如此。”
我微微點頭,若有深意道:“怪不得她隻讓我停留七日,取得多少罪孽的氣息完全憑藉我的本領,而沒有遵循蘇白的囑託。”
“不過……”
停頓片刻,我反問道:“你們不過是尋常的鬼差而已,沒必要冒險闖入此地吧?”
“很明顯,這可不是明智的選擇才對。”
“我們是被抓到這裏的。”
許紅鬱悶道:“正如何先生所言那般,以我們的身份來說,絕不可能是渃薇的對手。”
“所以,我們隻能選用一些折中的辦法,那便是,儘可能的阻撓想要來到此地的鬼魂。”
“為此,我們出動了不少的人手,也取得了相應的成效。”
“結果……”
聽到這裏,我忍不住的笑了起來:“結果,那渃薇可不準許你們破壞她的計劃,自然不會放任你等攔住這裏的客源,從而,將你們囚禁在了這裏,對嗎?”
許紅低著腦袋,羞愧道:“技不如人,沒什麼好說的。”
“隻是可憐了那些鬼魂,失去了輪迴之路不說,更是淪為了被她人汲取養料的傀儡。”
“行,我知道了。”
我翹著二郎腿,問道:“說吧,我該如何解決這裏的麻煩。”
這個問題,可絕不是聽起來那麼簡單。
我之所以這麼問,仍舊是一種試探方式。
說白了,我不信任渃薇,也不信任眼前的鬼差許紅。
如果說非挑出一個我比較信任的存在,除了身旁的李癩子之外,那便是已經變成死鬼多時的蘇白了吧。
如此,相應的試探也就有了存在的必要,我倒是要看看,這鬼差許紅,會給出怎樣的答覆。
“如何解決?”
許紅一臉懵的搖了搖頭:“我,我不知道啊……”
“何先生的實力我是知道的,可這罪孽的氣息,實屬奇特,作為鬼差的我們,完全不清楚當初的蘇白先生,是如何將其轉化為所需的力量的。”
“說實話,我已經不知道自己被困在這裏多久了……更別說該如何破局了。”
“嗯。”
我點了點頭,整個人的狀態也放鬆了不少。
對於許紅的回答,我很是滿意,不知道,便是最好的答覆,對於這位鬼差,我也多了幾分信任。
見我遲遲不語,許紅補充道:“何先生,我覺得,想要徹底解決此處的麻煩,必須從罪孽著手才行,此地的罪孽,纔是所有問題的根源。”
“但要怎麼解決,隻能何先生自己想辦法了,我們的確幫不上什麼忙。”
“沒錯。”
我看向牢籠的門口,說道:“實際上,蘇白指引我來到這裏,為的就是將此處的罪孽交付給我,從而替我重塑第三道天罡命格。”
“沒想到,被他安排在這裏的渃薇卻失去了掌控,那個婆娘,竟然囂張到隻留給我七日的時間,簡直是狂妄至極!”
“的確。”
許紅鬱悶的輕嘆一聲:“若不是沒了蘇先生的壓製,她怎敢囚禁我們這些鬼差。”
“先生。”
隻見許紅微微抬頭,很是誠懇的說道:“我們不指望能離開這裏,隻希望何先生能製止渃薇的所作所為,不要讓她釀成大錯,步入萬劫不復的地步。”
我沒有正麵回應許紅的話語,而是問了一個問題。
“你們身上還有一些殘留的冥氣對吧。”
許紅點了點頭:“已經所剩不多了,和其餘的鬼魂差不多,都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的確如此。”
我打量著許紅的魂魄,不解的嘀咕道:“說來也是奇怪,你們身上獨屬於鬼差的冥氣的確微乎其微,反倒是罪孽的氣息倒是充足。”
“那渃薇,是想通過這種方式除掉你們?”
聽到這話,許紅明顯一愣,很是錯愕的打量著自己的狀態。
“何先生是說,我們身上背負了不少的罪孽?”
“當然。”
我站起身來,走到了鐵門前,看著上麵殘留的符文印記,分析道:“囚禁陰曹鬼差,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那渃薇再怎麼厲害,也沒有蘇白的本領,更沒有蘇白的身份,所以,想要遏製住你們的威脅,必定是耗費了不少的精力。”
“這扇門上的符文,隻是關押你們的一道枷鎖,真正的桎梏,則是此處存在最多的罪孽。”
“原來如此。”
許紅恍然大悟:“我就說,為何自己的冥氣一直在消散,原來是背負了不屬於我們的罪孽。”
“這女人還真是心狠手辣,她可不單單是要囚禁我們,而是想要徹底的殺了我們!”
我點了點頭,將目光重新放在了許紅身上:“好在我來得及時,還有補救的機會。”
“如今,你身上殘留著陰曹的冥氣,而我,所需的則是罪孽的氣息。”
“不如這樣,我通過冥氣作為媒介,嘗試一下可否拿走你身上的罪孽,如此一來,你說不定能脫離束縛,而我,也可以收集罪孽,從而解決掉那麻煩的女人!”
“真的嗎!”
許紅很是激動的喘息起來:“我,我們真的還有離開的可能?”
“嗯。”
我走到許紅身前,將手掌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下一秒,鬼差的魂魄便出現在了我的麵前。
和我預料的一模一樣,這女人身上,也有著和鐵門上同樣的複雜符文。
而這,便是渃薇施加在他們身上的枷鎖。
“何先生,拜託了。”
隨著許紅的話音落下,她將所剩不多的冥氣注入到了我的手掌當中。
順著冥氣的指引,我順利的抓住了罪孽的氣息。
正如我開啟鐵門的方式那般,在詭異符文的配合下,罪孽的氣息,竟然再度湧入到了我的命格之中,並且形成著我的第三道天罡命格。
原來,符文纔是關鍵。
蘇白這傢夥,到底是老謀深算。
沒猜錯的話,那符文也是他特意準備的,為的就是順利的將罪孽的氣息,安置在我的魂魄當中。
想到這裏,我毫無保留的吞噬著罪孽的氣息。
隻不過,吞噬的速度很慢,整個過程當中,能真正意義上被我利用的罪孽氣息也是少之又少。
好在,重塑命格的方向是正確的,如今隻能積少成多,七日時間,一整個罪孽旅館的罪孽氣息,估計還是有機會重塑成功的。
隨著時間的推移,吞噬罪孽氣息的速度也變得越來越慢,許紅身上的冥氣,似乎也到了枯竭的地步。
“怎麼回事兒?”
我猛然睜開眼睛。
此刻的許紅,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這位鬼差的氣息,似有似無,彷彿隨時都會煙消雲散一樣。
“你的冥氣呢!”
聽到我這麼問,許紅有氣無力道:“不大清楚,隨著何先生吞噬罪孽的氣息,我的本源冥氣也會一同消散。”
“不要緊的,有何先生這份心意就夠了,我們本就沒打算離開這裏。”
“趁著我還殘留著些許冥氣,何先生儘可能的收集罪孽的氣息吧,不然的話,您,您很難擁有對抗渃薇的手段。”
聽到這話,我的內心一陣酸楚。
一旁的李癩子也是緊皺眉頭,提議道:“何苦,把你的冥氣給她一些吧,她,就要支撐不住了。”
“沒用的。”
許紅雙目空洞道:“何先生雖說實力強大,但並非是陰曹鬼差,他的冥氣,並沒有辦法維持住我們的……地魂……”
沒錯。
正如許紅所言那般,鬼差的魂魄非同常人,而是以地魂的方式存在。
我的冥氣能幫她恢復些許精氣神,但並沒有辦法延續她的性命。
吞噬罪孽氣息的辦法雖說找到了,可卻要鬼差的冥氣作為媒介,這也就意味著,我想要重塑第三道天罡命格,是需要這些鬼差付出他們的性命作為代價。
“何先生應該不是婆婆媽媽的存在才對。”
許紅將顫抖的手掌遞給了我,低聲道:“陰陽顛覆,我們這些在他人眼裏高高在上的鬼差,也不過是任人擺佈的提線木偶罷了。”
“今日能幫到何先生,也算是我們獻出最後一份力了,還望何先生,能改變這糟糕的一切。”
說著,許紅將殘留的冥氣全部託付給了我,同時,注入到我魂魄深處的,還有我所需的罪孽氣息。
在這之後,許紅徹底閉上了雙眼,魂魄也有了消散的趨勢。
“哎。”
李癩子長嘆一聲,微微攥住了拳頭,雙目中儘是怒火。
“走好。”
我拱手抱拳,隨之轉身離去,再度回到了幽暗的長廊當中。
“人心不足蛇吞象,那女人,該死!”
李癩子憤恨道:“蛇蠍心腸,不可饒恕!”
“嗯。”
我點了點頭,一邊向前走去,一邊說道:“蘇白也有看走眼的時候,走吧,那渃薇不簡單,若無法重塑出強大的命格,我很難是她的對手。”
“她會為自己的自大作繭自縛的!”
李癩子冷哼一聲,說道:“膽敢給你機會,絕對是她最愚蠢的決定!”
“可能吧。”
我一邊走向黑暗的深處,一邊有意無意的嘀咕道:“癩子,你說,那渃薇明知道我是個威脅,為何還會讓我來到這罪孽旅館獲取罪孽的氣息呢?”
“難不成,隻是為了完成她和蘇白之間的約定?”
“自大唄。”
李癩子脫口而出道:“我跟你講,越是強大的存在,越是有著愚蠢的一麵。”
“在她看來,你即便是拿走了罪孽的氣息,也不會是她的對手,所以呢,我們要做的就是,給她當頭一棒,讓她知道知道,小瞧了對手,是多麼可悲的一件事兒!”
“我不這麼覺得。”
我搖了搖頭,分析道:“你說,有沒有這麼一種可能,這娘們在利用我?”
“啊?”
李癩子先是愣了一下,隨之瞬間反應了過來。
“壞了,咱們的確有可能上當了!”
隻見李癩子摩拳擦掌道:“許紅身上的罪孽很多,這些罪孽是囚禁鬼差的根源。”
“可鬼差從頭到尾,也不過交給了你些許的罪孽氣息,那麼,剩下的!”
“豈不是!”
“沒錯。”
我皺著眉頭說道:“剩下的,則是回到了渃薇的手中。”
“她真正的目的,是通過我們的手來除掉鬼差,這樣一來,她不僅完成了和蘇白之間的承諾,將一小部分罪孽的氣息交付與我,而更多的重頭戲,則是回到了她的手中!”
“完了……”
李癩子長嘆一聲:“這下子,咱爺倆豈不是又騎虎難下了?”
“你就說,咱之後遇見鬼差,是拿走罪孽的氣息,還是原封不動?”
“不拿走吧,你的命格無法重塑,若是拿走,就意味著,咱倆親自塑造了個無法抗衡的敵人。”
“這,這也太扯淡了吧。”
聽到李癩子的分析,我唉聲嘆氣的拍了拍額頭。
“別說了,聽著就讓人頭大。”
“走一步看一步吧,那渃薇,無非是想得到完整的掌控權,她未必會和我們撕破臉麵。”
就這樣,我和李癩子繼續尋找起了其餘的鬼差。
而我們不知道的是,一雙雙看不見的眼睛,一直在暗中盯著我們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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