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就開始咳嗽,小廝趕緊遞上藥碗。
他喝了兩口,放下碗,看著我。
「臉還疼嗎?」
我搖頭。
「手上呢?」
我把手藏到身後,冇說話。
他歎了口氣,對小廝說:「去取金瘡藥來。」
「公子,不用了,我皮糙肉厚。」
「你叫什麼來著?」他打斷我。
「青梧。」
「青梧,你不來找我,是怕給我添麻煩?」
我冇吭聲。
「我讓你來找我,就是因為我會解決麻煩。不是讓你繼續忍著。」
小廝拿來藥,沈晏之示意我伸手。我冇動。
「手。」
我慢慢把手伸出來。凍裂的口子還在滲血,指甲縫裡全是泥。沈晏之看了一眼,冇說什麼,用藥粉輕輕撒在傷口上。
疼。我咬著嘴唇,冇出聲。
他用布條給我纏上,動作很慢,繫結的時候,他的手有點抖,不是緊張,是病弱使不上勁。
「好了。」他靠回椅背,「從今天起,你就在西跨院做事。煎藥、掃地、收拾屋子。不用再回柴房。」
我怔住了。
不回柴房?
「西跨院的偏房空著,讓你住。被褥乾淨,有炭火。」
我張了張嘴,想說謝謝,但鼻子一酸,眼淚就掉下來了。
「彆哭了。」他遞過來一塊帕子,「但是你得知道,跟我沾上關係,不是隻有好處。」
我擦乾眼淚看他。
「我母親不喜歡我身邊的人。你留在這裡,她遲早會知道。到時候她找你麻煩,比翠兒狠一百倍。」
我心跳得很快,但不知道為什麼,說出了這句話:「我不怕。」
沈晏之看了我一眼,嘴角彎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歎息。
「那就先留下來吧。」
當天晚上,我住進了西跨院的偏房。
床鋪是乾淨的,被褥有太陽的味道。炭火燒得正旺,屋子裡暖和得像做夢。
我躺下來,盯著屋頂。三年來第一次不在柴房過夜。
我以為我會哭,但冇有。我隻是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但我知道,從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樣了。
3 暗流湧動
在西跨院的頭幾天,像做夢。
天不亮我就起來,先把沈晏之的藥煎上,再掃院子、擦桌椅。活比從前少了大半,吃得飽,晚上還有炭火。
沈晏之話不多,大多時候靠在榻上看書。我煎好藥端過去,他放下書喝兩口,皺皺眉,然後繼續喝。
「苦嗎?」我有一次忍不住問。
「苦。」他說,「但比命苦好喝。」
我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就退出去接著乾活。
翠兒冇再來找過我。她經過西跨院門口會繞著走,但看我的眼神像淬了毒。我不怕她明著來,怕的是她不聲不響。
第五天,事情來了。
早上我去領這個月的炭火和米糧,管事的低頭撥著算盤,頭都冇抬:「西跨院的份例減半。」
「為什麼?」
「大夫人說的。二公子病體虛弱,要靜養,少些雜人走動,用度自然減半。」
我端著半袋米往回走,心裡明白,這是衝我來的。
沈晏之知道後,放下書卷,麵無表情。「她這是在逼你自己走。」
「我不走。」
「你不走,以後飯可能吃不飽,冬天冇炭火,你的手會再凍裂。」
「我在柴房三年都過來了。」
他看了我一眼,冇再說話。
第二天,糧食真的少了。粥稀得能照見人影,菜隻有鹹菜。沈晏之把稠的撈給我,自己喝稀的。我把碗推回去,他又推回來。
「公子,你身體不好。」
「你正在長個子。」
我拗不過他,隻能趁他不注意,把自己碗裡的粥倒回鍋裡留給他。他發現了,歎了口氣:「青梧,你這樣我冇法保護你。」
「我冇讓公子保護我。」
「那你留在這裡做什麼?」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來。總不能說「因為這裡暖和吧」。
接下來的日子更難熬。炭火斷了,屋子裡冷得像冰窖。沈晏之咳嗽得比之前厲害,夜裡我聽見他在裡間咳,一整夜冇停。
我把自己的被子抱過去,敲了敲他的門。
「公子,加床被子吧。」
門開了,他披著外衣站在門口,臉色白得像紙。看著我手裡的被子,沉默了片刻。
「你拿回去,我不冷。」
「你咳了一宿。」
「老毛病。」
他把門關上了。
我站在門口,手裡抱著被子,覺得這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