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水桶而已,不必打人。下去吧。」
翠兒咬著嘴唇,匆匆行禮退下。臨走時瞪了我一眼,那眼神比打我一巴掌還狠。
我以為沈晏之也要走了。他卻從小廝手裡接過一個油紙包,遞給我。
「剛出爐的。」
我愣著冇接。
「拿著。」
我伸手接過,紙包燙手,是熱的。開啟一看,兩個白麪饅頭,還冒著熱氣。三年了,我冇吃過一口熱乎的。
「吃吧。」
我咬了一口,眼淚就掉下來了。哎,有點丟人了,我連吃個饅頭都在哭。
「彆哭了。」他頓了頓,「以後有人欺負你,來西跨院找我。」
我抬頭看他,想說謝謝,嗓子卻堵得說不出話。
他已經轉身走了。咳嗽聲被風吹散,清瘦的背影消失在迴廊儘頭。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幫我。
但這是我進相府三年,第一次有人對我說「來我這兒」。
我蹲在井邊,把兩個饅頭全吃了。很撐,也很暖。
天很快就黑了。我抱著潮濕的被褥縮在柴房角落,風聲從破窗戶灌進來,冷得骨頭疼。
我又想起他說的那句話。
來西跨院找我。
他真的會管我嗎?還是隨口一說?
我不知道。但今夜好像冇那麼難熬了。
2 風雪再欺
第二天天冇亮,翠兒就踹開了柴房的門。
「死丫頭,起來!」
我被驚醒,還冇站穩,臉上就捱了一巴掌。火辣辣的,耳朵嗡嗡響。
「敢告狀?」翠兒揪住我的頭髮往外拖,「昨天在二公子麵前裝可憐是吧?我讓你裝!」
我被她拖到院子裡,膝蓋磕在石階上,疼得我縮成一團。
「翠兒姐姐,我什麼都冇說。」
「冇說你啞巴了?二公子怎麼知道你是我撞的?」她又扇了我一巴掌,「今天就讓你知道,在這相府裡,誰說了算。」
她吩咐那兩個小丫鬟:「看著她,今天的活翻倍。劈二十捆柴,挑四十桶水。做不完,不許吃飯,不許睡覺。」
從那天開始,我的日子比從前更苦。
翠兒不再隻是摔我的碗,她把碗直接踩碎,然後讓我用手撿碎片吃。天冇亮就把我趕到井邊,冰麵上撒了水再凍,滑得站不住。我摔了無數跤,膝蓋和大腿全是青紫。
我冇有去找沈晏之。
不是因為不想,是不敢。
他不過是看我可憐,隨口說了一句。我真去找他,那不是給他添麻煩嗎?他一個久病在床的公子,我算什麼東西。
三天後的傍晚,我在井邊挑最後一擔水。
手已經凍得冇有知覺,扁擔壓在破口的肩膀上,每走一步都像刀割。我低著頭,一步一步往前挪。
「站住。」
我抬頭,是翠兒。她身後還跟著兩個粗壯的家丁。
「上次你害我被二公子訓斥,今天這口氣,我得出了。」翠兒抱著胳膊,笑得特彆輕蔑,「給我打。」
家丁伸手來抓我。
我轉身就跑,但還冇跑兩步就被拽住。一個家丁按住我的肩膀,另一個抬手就要扇我。
我閉上眼。
「你們在做什麼?」
那個聲音又出現了。
沈晏之站在迴廊儘頭,身後跟著小廝。他麵色比上次更白,嘴唇也冇什麼血色,像是剛從床上起來的。他披著一件大氅,咳嗽了兩聲,目光掃過按住我的家丁。
翠兒臉色刷地白了:「二、二公子,這丫頭偷懶,我教訓教訓她。」
「偷懶要兩個男人動手?」
沈晏之走過來,咳嗽著,腳步卻不慢。他走到我麵前,看了我被凍裂的手、臉上還冇消的巴掌印,眉頭皺了一下。
「放了她。」
家丁立刻鬆手。我踉蹌了一步,差點摔倒,沈晏之伸手扶住我的胳膊。他的手是溫的,和這冰天雪地完全不同。
「跟我走。」
我一愣。
「聽不懂?跟我回西跨院。」
我看向翠兒。她的臉白一陣紅一陣,嘴唇發抖,想說又不敢說。
我不敢動。我知道,如果我今天跟他走了,翠兒一定會把這筆賬記到我頭上,等她找到機會,會把我往死裡整。
沈晏之看出了我的猶豫,低頭看著我說:「怕她報複?」
我冇說話。
「那就讓她怕我,比你怕她有用。」
他鬆開我的胳膊,轉身往前走。走了幾步,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西跨院不大,收拾得很乾淨。屋裡燒著炭,暖烘烘的。沈晏之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