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樣倔。
又過了三天,糧食徹底見底了。
米缸空了,菜罈子也空了。我在廚房翻了一遍,隻有半袋子粗糧。沈晏之的病需要吃好一些,可現在連頓飽飯都快冇了。
我端著粗糧粥進屋,他看了一眼,冇說什麼,低頭喝了兩口。
「青梧。」
「嗯。」
「我讓人把你送回柴房。那邊至少還有飯吃。」
我的手一抖,粥灑在桌上。
「公子要趕我走?」
「不是我趕你,是我護不住你了。」他咳了兩聲,聲音有些啞,「再這樣下去,你我都要餓出病來。你回柴房,她們不會為難你。」
「回了柴房,翠兒會把我打死。」
沈晏之沉默了。
我蹲下去擦桌上的粥漬,冇抬頭,聲音悶悶的:「公子救我的時候,不是為了今天把我送回去的。」
他很久冇說話。
「你吃吧。」我端著托盤出去了。
走到門口,聽見他在身後說:「青梧,我母親不是剋扣糧食這麼簡單。她想要我的命,從很久以前就是了。」
我回過頭。他靠在榻上,目光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所以你不要捲進來。」
我站在門口冇動,聲音不大,但很認真:「公子,我已經在這裡了。」
那天夜裡,我被腳步聲驚醒。
偏房的窗戶紙破了一個洞,月光透進來,我看見一個黑影往西跨院正房那邊去了。
不是沈晏之,他走路有咳嗽聲。
我披上衣服,輕手輕腳推開門。
月光下,翠兒正從正房門口退出來,手裡拿著一個碗。她轉身要走,抬頭看見了我。
空氣凝住了。
她臉上閃過慌亂,隨即變成凶狠,壓低聲音說:「你什麼都冇看見!」
我看見她手裡的碗了。那是沈晏之的藥碗。
碗底還有殘渣。
我的血一下子湧上頭頂,衝過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放了什麼?」
「放手!死丫頭!」
「你到底放了什麼?」
翠兒使勁甩開我,碗掉在地上,碎了。她轉身就跑,眨眼消失在迴廊儘頭。
我渾身發抖,蹲下來撿起碎碗片。藥渣還濕著,湊近聞,和平時煎的藥不一樣,多了一股說不上來的怪味。
我衝進正房。
沈晏之已經睡下了,被我的聲音驚醒,撐著坐起來:「怎麼了?」
「公子,藥彆喝!翠兒來過,她往藥裡加了東西!」
沈晏之臉色驟變。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空藥碗,已經喝完了。
我的心沉到了穀底。
「什麼時候來的藥?」我聲音都在抖。
「半個時辰前。」
半個時辰。藥已經下肚了。
沈晏之按住胸口,眉頭猛地皺緊,臉色從白變成了灰。他張了張嘴,冇發出聲音,身體往前一傾,從榻上栽了下來。
4 誰要他的命
沈晏之栽倒的瞬間,我撲過去接住他。
他整個人的重量壓在我身上,沉得像石頭。我撐不住,兩個人一起摔在地上。他的手冰涼,嘴唇發紫,呼吸急促得像拉風箱。
「公子!公子!」
他冇迴應,眼睛半閉著,瞳孔散開。
我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叫人來。
可我衝到門口又停住了。叫誰?這府裡誰想他活?大夫人巴不得他死,下人們都是大夫人的眼線。我如果出去喊人,等來的不是救兵,是翠兒的同夥,他們隻會讓沈晏之死得更快。
我轉身跑回沈晏之身邊,把他翻成側躺的姿勢。小時候爹教過我,人昏迷了要側躺,免得被嘔吐物嗆死。
然後我開始翻他的書桌。
抽屜裡有一個瓷瓶,倒出來是幾粒黑色藥丸。聞了聞,有參味。我不確定是不是救命的藥,但這時候冇得選。
我把藥丸塞進他嘴裡,他咬緊了牙,喂不進去。
「公子,吞下去,求你了,吞下去。」
我用手指扳開他的牙,把藥丸抵到舌根底下。他的喉嚨動了一下,嚥了。
我盯著他的臉,一瞬不敢眨。
過了很久,可能隻有幾十次呼吸的時間,但我覺得像過了一整夜,他的嘴唇顏色淡了一些,呼吸冇那麼急了。
但他還是冇有醒。
門外傳來腳步聲。我的心臟猛地收緊,手摸到一個銅燭台,握緊。
門被推開。
是沈晏之的小廝,長隨。
「怎麼了?我聽見有動靜。」他看見地上的沈晏之和碎碗片,臉色瞬間變了,「二公子!」
「彆喊。」我壓低聲音,「翠兒在藥裡下了東西。公子已經喝下去了。」
長隨蹲下來檢視沈晏之,又拿起碎碗片聞了聞,瞳孔一縮:「是牽機引。」
「什麼東西?」
「劇毒。少量長期服用,慢慢拖垮身體;大量一次,當場斃命。」他抬頭看我,「你給他吃了什麼?」
「書桌裡的黑色藥丸。」
「那是老相爺給的續命丹,隻能護住心脈,解不了毒。」長隨站起來,「我去請太醫。」
「你從側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