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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青衍渾身一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葳葳,你說什麼?”
沈葳葳冇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自言自語地說著胡話。
在永遠醒不來的夢中,回到了她父親還在世時無憂無慮的時光。
“爹,誰說百無一用是書生,最無情無義的也是書生?”
“我對裴青衍一見傾心,看見他腰間還繫著我小時候隨手給的荷包,我心中更是歡喜。”
“姻緣呢,上天安排的最大嘛!”
裴青衍腦袋轟得一聲炸開。
他看見沈葳葳的嘴唇還在動,卻再也聽不清任何聲音了。
腦海中依稀閃過沈葳葳的臉。
她盯著他拿出來的荷包又哭又笑。
“那年我爹逼我唸書,我隨手就把一本國學孤本扔出了馬車窗外。”
“結果不小心砸到了一個小乞丐的頭,他捧著書,像是被打傻了。”
“我看那小乞丐又窮又傻,可憐兮兮的,就賠了他一百兩銀子。”
裴青衍痛苦地抱著頭,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麵炸開。
還有什麼?他還忘了什麼?
在船上,老漁夫不肯收他的錢。
把那枚老舊荷包塞回自己手裡。
當時,他說了什麼?
在裴青衍極力的回憶下,老漁夫被海風吹散的話再次刮回他的耳中。
“看荷包樣式,公子是沈大將軍府上的人。”
“沈元帥戰死沙場保一方太平,是大夏百姓的恩人,您的銀子老夫分文不能收。”
裴青衍彷彿被抽乾了渾身的力氣。
他跌跌撞撞地走出營帳,搖搖晃晃來到海邊。
終於找到了那個老漁夫。
“你認得這個荷包?可是上麵的花紋,和如今沈府的家徽根本不一樣”
老漁夫愣了愣:“我不僅認得,還親眼見過沈將軍本人呢!”
“因為十幾年前,沈將軍就戴著這個沈家樣式的荷包。”
“那時他還隻是個副將,經常思念家人,躲到我這船上來喝酒談天。”
“他說好思念在京城的家人,心疼娘子和女兒冇他陪在身邊。”
“還說將來要是混出頭了,一定要向皇後孃娘請道旨意,把他娘子最喜歡的牡丹花當作沈家家徽。”
“現在沈家的家徽,應該早就變成牡丹花了吧。”
裴青衍忘了自己是怎麼回到的軍營。
他冇有急著去陪沈葳葳,而是徑直去了蘇鶯鶯的營帳。
見到裴青衍的那一刻。
蘇鶯鶯幾乎是從床上彈了起來,臉上的欣喜溢於言表。
“衍哥哥,我就知道你心裡始終是有我的。”
“告訴你個好訊息,我們有自己的孩子了!你馬上就要當爹了!”
蘇鶯鶯本以為裴青衍會跟她一樣歡喜。
可他隻是淡淡掀起眼皮。
用一種無法形容的冰冷眼神死死盯著她。
“蘇鶯鶯,冒認荷包,冒領恩人。”
“你已經騙了我十年,你究竟還要騙我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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