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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鶯鶯笑容僵在臉上,心裡早已是滔天巨浪。
為什麼?為什麼掩蓋了這麼久的真相,還會被裴青衍揭開?
明明知道這件事的人,見過她所有真麵目的人,都已經死了啊!
她做事很乾淨的,絕對不會留下痕跡。
裴青衍是在詐她而已,一定是的!
蘇鶯鶯強作鎮定,慌亂開口:“衍哥哥,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十年前是我給了你那個荷包,還有那個國學孤本”
裴青衍嘴角扯出一抹陰狠的笑。
“蘇鶯鶯,我知道,你為了我付出很多。”
“在來之前,我已經把所有事情都查清楚了。”
“是你知道我心裡牽掛著雪中送炭的小姑娘,所以冒認了她的身份。”
“並且你比我更早知道,我身邊的沈葳葳就是那個小姑娘。”
“你不僅對沈葳葳狠,你對自己也很狠。為了挑撥我們的關係,你連自己的清白和名譽都可以犧牲。”
“你買通了那個副將,這兩年讓沈葳葳過得生不如死。甚至毒也是你親手下的,對吧?”
“否則你不會那麼著急,要殺那個副將滅口。”
聽見裴青衍一字一句,把自己的所作所為都揭露開來。
蘇鶯鶯身子一軟,彷彿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氣。
她不敢再狡辯,隻是淚眼婆娑地抬起頭。
希望能仗著這個孩子,喚回裴青衍對她的最後一絲情分。
“衍哥哥,對不起”
“是我太愛你了,除了除掉沈葳葳,我不知道還能怎樣留在你身邊”
“看在孩子的份上,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此毒無藥可解,沈葳葳是必死無疑的。今後我們一家三口,忘了過去好好過日子,好不好?”
裴青衍眼神落在蘇鶯鶯平攤的小腹上。
半晌冇動,也冇說話。
最後才輕聲開口:“你和孩子,都會得到你想要的。”
蘇鶯鶯鬆了一口氣。
果然裴青衍看在孩子的麵上,還是會顧念舊情。
可他走後不久,就有人把蘇鶯鶯拖進了營帳。
無論她怎麼呼喊,求饒,掙紮。
上一次是她自己把自己送進去的,裴青衍發了瘋一樣救她,甚至連沈葳葳一起懲罰。
可是這一次,是裴青衍把蘇鶯鶯送進去的。
再也冇有人,會來救她。
蘇鶯鶯哭喊的嗓子都啞了,卻隻能眼睜睜看著身下血流如注。
那個她以為會成為自己的底牌的孩子。
連三個月都冇穩住,就在非人的折磨下流掉了。
禦醫趕到時,隻留下了一句救人的辦法。
“此毒可以解,但是要有人忍受劇痛,以命換命。”
裴青衍連眼睛都冇眨一下:“換,我來換。”
換血的過程中,裴青衍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
隻是溫柔地注視著沈葳葳。
幻想著她再站起來的時候,會是怎樣一片光景。
裴青衍不知想到什麼,突然抬頭看向禦醫。
“幫我看看她的右手,為什麼她會左手拿劍?”
禦醫仔細檢查了一下,眉頭緊擰。
“這位姑娘右手的手筋被挑斷過,看傷疤的走勢,應該還是自己挑斷的。”
“這傷口很深,又冇有得到及時醫治,所以這隻右手算是徹底廢了。”
裴青衍耳中一片嗡鳴。
沈葳葳一個武癡,自己把手筋挑斷了?
他眼底一片猩紅,發了瘋地把將士叫進來。
一個個盤問:“說,沈葳葳在軍營裡到底經曆了什麼?!”
越聽,裴青衍的臉色就越白。
她忍辱負重,甚至廢了自己引以為傲的功夫。
都是為了換軍分給他平反。
裴青衍恍惚想起沈葳葳說:“我爹說過。在戰場上想死很容易,但在絕境中替他人開出一條生路很難。”
“求死是懦夫,為了百姓和家人極限求生纔是高義。”
一股霧氣在裴青衍眼底湧起。
可他是怎麼對待她的一片真心的?
他和那些畜生一樣羞辱她,撕碎了她的衣服。
還用最錐心刺骨的話去傷她。
“沈葳葳,你那個戰死沙場的爹到死都想不到。”
“有朝一日你會用這種方式在軍營裡捨身取義,為國捐軀。”
帳篷裡傳來裴青衍壓抑的哽咽聲。
禦醫怔怔看著眼前這個權傾朝野的丞相。
他竟然趴在一個女子旁邊,哭得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七天後。
裴青衍的貼身侍衛將沈葳葳送上了馬車。
“夫人,今後您打算去哪?”
沈葳葳掃視一眼茫茫大路:“天大地大,四海為家。”
侍衛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夫人,其實丞相不是不想來送您,而是他已經快不行了。”
“他為了和您換命一夜白頭,現在隻剩最後一口氣了。”
“丞相讓屬下不要告訴您這件事,不想勉強您。可是屬下知道,他在走之前,還想再見您一麵。”
聞言,沈葳葳不為所動,而是頭也不回地坐上了馬車。
隔著車簾,侍衛看不清她的表情。
隻是小心翼翼開口:“那夫人,您還有什麼話要帶給丞相嗎?”
沈葳葳默了一瞬,冷聲開口。
“今生來世,生死不必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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