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咖啡與熱可可------------------------------------------，蘇念在公司對麵發現了一家咖啡店。，夾在一家房產中介和一家乾洗店之間，招牌舊得掉漆，寫著“小時光咖啡館”。她推門進去，風鈴叮噹作響。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正在擦咖啡機，抬頭看見她時愣了一下。“一杯熱可可，三分糖，加奶。”，盯著她看了好幾秒：“咦？你這個口味……”“怎麼了？”“冇什麼冇什麼。”老闆笑著轉身去衝可可，嘴上卻冇停，“你說的這個配方啊，有個小夥子在我這兒買了整整一年，就是這個口味。三分糖，加奶，每次都要在手寫標簽上畫一個小太陽。特彆奇怪。”。小太陽。。高中時她喜歡在日記本的日期旁邊畫太陽，晴天畫笑臉的太陽，陰天畫戴墨鏡的太陽。這個習慣她冇跟任何人說過。，杯身上總貼著手寫標簽，標簽一角畫著小太陽。“那個小夥子……長什麼樣？”“高個子，長得特彆好看，但可冷了。每次來都麵無表情，放下錢就走，一句話都不多說。”老闆把熱可可推過來，杯身上貼著一張嶄新的標簽——她剛纔順手畫的，還是小太陽，“怎麼，你認識？”“……可能認識。”。初秋的風吹過來，杯壁的溫度燙著掌心。她站在路邊，忽然想起高三那年的冬天。，教室裡的暖氣形同虛設。她每天早起背書，手指凍得握不住筆。同桌總開玩笑說她像一隻捧著奶瓶的小熊。然後不知從哪天開始，她的課桌裡會憑空出現熱可可——有時是罐裝的，有時是校門口那家咖啡店的，杯身上貼著手寫標簽：“三分糖，加奶。”。
直到畢業很久以後，同桌在同學會上說漏嘴：“什麼熱可可？我連咖啡都喝不起好不——等等，你說的是那個每天早上放在你桌子裡那個？我們都以為是哪個暗戀你的人送的啊。”
暗戀你的人。
蘇念抬頭看向星輝大廈二十八層。落地窗反著光，看不清裡麵的人。
是他嗎？
高中時那個永遠高高在上的顧淮南，會偷偷給一個胖女孩買熱可可？
她不敢相信，但又無法否認——筆跡對得上。那個畫小太陽的習慣，隻有看過她日記的人才知道。
可她從冇給任何人看過日記。
星輝大廈的電梯今天格外慢。蘇念站在人群裡，手裡捧著那杯熱可可，腦子裡翻來覆去隻有一個問題：如果真的是他，他從什麼時候開始關注她的？
如果真的是他，為什麼七年來從未聯絡她？
工位上，周成已經在等她了。
“昨晚我把你的方案發給顧總了。”周成把一份列印稿放在她桌上，表情微妙，“他說讓你今天下班前完成第一輪修改。還問了你的工位號。”
蘇念翻開列印稿。紅筆批註密密麻麻，比她昨晚在係統裡看到的更詳細。每一個漏洞旁邊都寫著參考論文的DOI號，有的甚至精確到第幾頁第幾段。
這種程度的修改意見，至少要花三個小時。
一個總裁，為一個新人花三個小時。
“周組長。”蘇念叫住正要離開的周成，“顧總對新人都這樣嗎？”
周成推了推眼鏡，表情變得有些微妙：“說實話？我在這兒乾了五年，冇見過顧總給任何新人寫批註。他對下屬的態度一般都是‘不行就重做’，不會告訴你哪裡不行。”
“那為什麼對我……”
“這你得問他。”周成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不過蘇念，我提醒你一句——顧總從不做冇理由的事。他對你的關注，一定有原因。”
周成走後，蘇念盯著那份批註稿看了很久。
然後開啟手機，搜尋“顧淮南 高中”。
搜尋結果不多。他高中時的資訊隻有兩條：一條是省資訊學奧賽金牌，保送清華；另一條是學校官網上的優秀畢業生簡介，配著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他穿著校服，站在國旗下，眉眼間還有少年人的青澀。和現在相比，那時的他更瘦，下頜線冇有現在這麼鋒利，眼神也冇有現在這麼冷。
蘇念放大了照片背景。在一群學生的模糊麵孔裡，她找到了自己——最後一排最邊上，被裁切得隻剩半張臉。穿著寬大的校服，低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麼。
原來他們曾經離得那麼近。
近到她就在他身後，而他可能從未看見。
也可能，他看見了。
下午，蘇念帶著修改稿去二十八樓。
總裁辦公區在前台後麵，玻璃門緊閉。助理的位置空著，桌上日曆寫著今天的行程：“下午三點——體檢（私人行程）”。
蘇念猶豫了一下，正要轉身離開，門從裡麵開啟了。
顧淮南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杯咖啡。他今天穿了件藏藍色襯衫，冇係領帶，袖口挽到小臂。看見她時，眼神頓了一下。
“方案改好了？”
“改好了。發您郵箱了。”
“嗯。”他低頭喝咖啡，喉結滾動了一下，“第三頁的隨機數生成器，換方案了嗎？”
“換了。硬體真隨機數加三十二位鹽值。”
“鹽值來源？”
“CPU時鐘jitter，外加使用者態中斷熵池。”
他沉默了一秒，然後微微點頭：“可以。”
蘇念鬆了口氣，正要告辭，忽然想起一件事：“顧總，能不能問您一個問題？”
“說。”
“那天您在電梯裡，怎麼知道我有專案評審會？”
咖啡杯停頓在半空。顧淮南看著她，眼神裡有轉瞬即逝的光，像高中籃球場上他投進三分球後隊友歡呼時的那種表情——不太像笑，但有溫度。
“HR係統能看到所有新人的入職安排。”
這個答案太合理了。合理到她無法反駁，也無法相信。
“哦。”蘇念點頭，“謝謝顧總。”
她轉身離開時，他在身後叫住她。
“蘇念。”
她回頭。他站在辦公室門口，逆光，看不清表情。但他的聲音比剛纔審訊方案時柔了一點點，就一點點，像冰塊裂了一道細紋。
“剛纔的問題——你是真的在問評審會？”
蘇念攥緊了檔案夾。
“還是想問彆的？”
她冇回答。他也冇追問。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蘇念靠著牆壁，聽見自己的心跳比電梯下墜的速度還快。
他在試探她。
他在等她問出口。問那個真正重要的問題——你還記得我嗎？
可她不敢。十六歲的蘇念在她心裡還活著，那個胖女孩縮在角落，告訴她：彆自作多情。人家是天之驕子，你算什麼。
她算什麼？
她不知道。但她開始懷疑，也許答案不是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