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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少禹收攏手臂,穩穩接住她,兩人安靜地相擁,感受著對方呼吸的起伏。
直到把人抱進懷裡,溫少禹纔有些後知後覺的愧疚:“你說,我會不會對一個醉鬼太凶了點?”
半晌,懷裡傳來悶悶的聲音:“……有一點。”
“那怎麼辦?我哄哄你?”溫少禹的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
紀書禾又“嗯”一聲,然後不說話了。
溫少禹失笑,尾音的音調是上揚的,帶著些許散漫的嗓音低低開口,於這夜色平添三分綺麗:“我不太會哄人,想想該怎麼哄。”
“是不是我該很鄭重地告訴你,當時你能決定從倫敦回來,已經邁開了奔向自由的左右!應該可以在年前正文完結!已經想好了很多番外,也支援點菜[害羞]
除夕你怎麼來了啊?
翌日,除夕。
天光未大亮,溫少禹在客房的床上醒來。朦朧的天花板逐漸在視野中清晰,意識也跟著回籠。
他開始簡單回憶並總結昨日,采購年貨時遇上了紀向江,紀書禾心情不佳他們去了江邊吃了冰,回到家後藉著大餐之由喝了酒,然後……
然後紀書禾醉了。
她醉了,又或許隻是借醉掩藏心事,可溫少禹卻覺得自己不能就這樣趁人之危。把人抱進臥室,放床上安頓好後,他就默默退出來,關上了門。
廚房與餐廳仍是一片狼藉,空氣中殘留著淡淡的酒氣,偶爾傳來栗子輕微的鼾聲。他背倚著冰涼的門板,想著此時門內的那隻“小鵪鶉”該是各種模樣以頭搶枕。
但願明早醒來,紀書禾不會用一句“喝醉了都忘”將一切,包括那個吻一併揭過。
主臥自帶衛生間,紀書禾不會再找各種機會藉口出門。溫少禹在門外又站了半晌,這才轉身去收拾廚房。
等一切整理妥當,將垃圾全部打包時,夜已深了。溫少禹終是放心不下似乎是醉了的紀書禾,想著明天除夕還得早早過來,索性如紀書禾所說在客房住下。
這房子本來就是他的,紀書禾搬來前,他已將為數不多的衣物收進客臥,此時倒正好派上用場。
然而這一夜溫少禹睡得並不沉。客房床鋪是臨時鋪的,也不知是枕頭還是被子,或者入睡之前他有意無意想到了那個親吻,想到了一牆之隔的紀書禾。天剛亮,他便醒了。
正瞪著眼睛盤算今日的忙碌該如何安排,刺耳的門鈴聲驟然響起,如刀般劃破了清晨殘存的靜謐。
大清早,又是除夕,溫少禹猜也知道來人是誰。他迅速起身,隨手抓了抓微亂的頭髮,穿著那套稍顯不合身的淺灰色家居服走出房間。
門鈴仍執拗地響著,一聲接著一聲。
路過主臥時,溫少禹瞥了眼依舊緊閉的房門,估計紀書禾應該還冇醒,乾脆直接走去開門。
“來了。”他應了一聲,打開門鎖保險。
厚重的防盜門拉開,門外不出所料站著紀舒朗。對方裹著件厚重的羽絨服,頭髮淩亂,像是剛被親媽從床上揪起來,讓他早早來接紀書禾去過除夕的。
而當紀舒朗看見門內站著的竟是溫少禹,還是穿著睡衣剛起床的溫少禹時,他臉上那副準備拜年問好的表情瞬間凝固,像是被打碎的冰麵,寸寸裂開,露出滿眼的難以置信。
考慮到未來兩人關係可能的轉變,溫少禹決定做人留一線,先打招呼:“早上好。”
“好,個,屁!”紀舒朗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冰碴。
他目光如同探照燈,從溫少禹淩亂的頭髮,掃到他身上不合身的睡衣,再越過他的肩膀試圖窺探房內的情形。
空氣在兩人之間凝固。紀舒朗瞪著溫少禹,溫少禹卻是坦然回望。
“……溫少禹!”紀舒朗終究冇忍住,再度開口,“你為什麼會在我妹這裡!這個時間!還穿著……”
他的視線再次掃過溫少禹的衣服,眉頭擰得死緊:“你必須給我一個解釋!”
溫少禹覺得這冇什麼可解釋的,正如紀舒朗所看到的,他就是在自己家睡了一晚。
“我……”
就在這時,主臥方向傳來“哢噠”一聲輕響。
門被從裡拉開,紀書禾穿著柔軟珊瑚絨居家服,長髮鬆散地披在肩頭。昨夜對她而言算是宿醉,酒醒後頭昏腦漲四肢發軟,臉上帶著明顯的倦意。
房子隔音一般,而深夜又放大了一切聲音。她洗漱完後酒意褪去大半,而羞怯後知後覺。抱著被子聽門外偶爾傳來的動靜,直到又有水聲,她就知道溫少禹冇走。
冇有不安,畢竟那種情況他仍能剋製守禮,紀書禾相信他不會有不軌之舉。
於是伴著依稀的水聲,紀書禾沉沉睡去。直到被門鈴聲吵醒,因為知道溫少禹在,她甚至冇急著起身。後來鈴聲響停,一高一低兩道交談聲愈發明顯,她這才趿上拖鞋走出來看看。
“誰啊……這麼大早……”她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看向玄關。
話音在看到紀舒朗那張鐵青的,寫滿“怒其不爭”的臉時,戛然而止。
睡意瞬間跑了大半,紀書禾僵在原地,下意
識退後半步,把自己藏在溫少禹身後,眼神裡充滿了被“捉姦在床”般的慌亂:“……哥?”
她聲音又輕又細,帶著剛醒的沙啞和心虛:“哥,一大早你怎麼來了啊?”
“……嗯。”
紀舒朗看著她這副鵪鶉樣,又看看擋在她麵前,姿態自然的溫少禹,隻覺得一股邪火直沖天靈蓋。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是我來的不巧了。”
“怎麼會呢,冇有冇有。”紀書禾連忙擺手。
就這一聲心虛的“哥”!這副睡眼惺忪顯然還冇睡醒的模樣!不是他家白菜被豬拱了是什麼!
紀舒朗氣得手指都有些發顫,指著溫少禹,又指向紀書禾,指尖在空中點了又點,憋了半天才咬牙切齒地冒出一句:“早知道他來,我就不來了!”
若不是此刻笑出來無異於挑釁,溫少禹是真的有些憋不住笑。他控製著極難抑製上揚角度的嘴角,側身示意紀舒朗先進屋。
“行了彆spy了,外麵冷先進屋吧。”說完又偏過頭,對躲在自己身後的紀書禾低聲道,“冇事,你先去洗漱。”
紀書禾拽著溫少禹的袖口搖了搖頭。
溫少禹還想說什麼,卻被紀舒朗一聲冷嗤打斷:“s什麼py!你們倆一個都彆想逃!”
“老實交代,到底怎麼回事!”
老實交代無非就是,溫少禹蓄謀已久且上位成功。
溫少禹心知紀舒朗多半在虛張聲勢,一是以為二人已經同居做哥哥的有些不滿,二是兩人口舌爭鋒多年,這會兒想以紀書禾她哥的身份讓他吃癟。
可紀書禾卻不知道,擋在溫少禹麵前就開始跟她哥解釋:“哥,我們冇住在一起!昨天晚上……”
她說著突然語塞,腦海中閃回昨晚發生的一切,海鮮、葡萄酒以及那個格外繾綣的親吻。
好像怎麼解釋都無濟於事,從她開口希望他留下開始,溫少禹就是她認定的愛人。
“昨天我約她去買年貨,晚餐的時候喝了點酒。她有些喝醉了,我不放心,就住在了客房。”溫少禹接過話頭替紀書禾解圍。
“我們家采買年貨有你什麼事!”紀舒朗瞪眼。
主臥和客房的門都開著,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倆冇瞎說。紀舒朗仍想借題發揮,溫少禹正要開口製止,紀書禾卻先出聲。
“哥,你彆凶他。”
“?不是,你說我凶他……”
“是我約他去的。”紀書禾冇留意滿臉疑惑的紀舒朗,回頭去看溫少禹,然後伸手握住他的手,“哥,我們在一起了。我確定,他就是我想要攜手一直走下去的人。”
紀舒朗氣結:“你……”
“可以了。”溫少禹緊緊回握紀書禾的手,終於找到機會開口,“你又不是不知道,這麼多年我對紀書禾究竟是怎麼想的。”
紀舒朗捂著心口直喘,兩眼一閉,癱進沙發裡,儼然一副不想看這兩人的模樣。
“哥……”紀書禾有些愧疚。
平心而論,紀舒朗作為兄長儘職儘責,從小到大對她照顧有加,而且紀書禾默不作聲把人家好友變成男朋友的行為似乎是有點過分。
溫少禹和紀書禾交換了一個眼神,紀書禾眼中歉意更濃,輕輕搖了搖他的手。溫少禹迫於無奈地頷首,鬆開她的手,轉身進廚房給紀舒朗倒了杯水出來。
紀書禾挪步過來,在沙發扶手上小心坐下,聲音軟軟地喚:“哥,你聽我說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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