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請柬發出去之後--------------------------------------------- 請柬發出去之後---。，不在箱底，在陸振華書房的多寶格後麵——一個誰也不會注意到的地方，夾層裡，落滿灰塵。，臉上的表情像見了鬼。“太太，這……這怎麼會在那兒？”，對著光看。，瑞士造，十八K金，這麼多年過去，擦一擦還能亮。陸振華當年是真捨得給傅文佩花錢。，表蓋內側刻著一行小字：贈文佩，庚申年春。，那是十二年前。，這塊表一直藏在陸振華書房裡。？“李副官。”王雪琴把表握在手心，“這事兒，先彆聲張。”：“是。”
“還有，”她抬起眼，“去查查，當年文佩姨太搬出去之後，誰進過這間書房。”
李副官愣了一下，然後懂了。
“是。”
他轉身出去，腳步比平時輕，像怕驚著什麼。
王雪琴把表放進抽屜，鎖上。
窗外，畫眉又叫了。
——
同一時刻，法租界一處弄堂裡，傅文佩坐在窗前發呆。
三天了。
那天的場麵，她閉上眼就能看見：王雪琴站在門檻裡，笑著說“那塊懷錶”；依萍回頭看她，滿眼都是疑惑；她拉著女兒落荒而逃，像被人當眾扇了一耳光。
“媽。”
依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傅文佩回過神，冇回頭。
“媽，那塊表到底怎麼回事？”
傅文佩的手指絞緊了手帕。
“我問過李副官家的，”依萍走到她麵前，盯著她的眼睛，“他說那塊表是當年爸送你的，後來你說丟了，就冇再提過。可是媽——”
“彆問了。”
“為什麼不能問？”依萍的聲音拔高，“王雪琴都知道的事，我這個當女兒的不能知道？”
傅文佩抬起頭，眼眶紅了。
依萍看著那雙眼眶，心裡湧起一陣煩躁。
以前她最怕母親哭。母親一哭，她就覺得心疼，覺得全世界都在欺負她們母女。可現在——
現在她隻覺得累。
“媽，”她深吸一口氣，“你告訴我實話，那塊表到底是不是你故意留下的？”
傅文佩的眼淚掉下來。
依萍冇有像以前那樣去抱她。
她轉身，走回自己房間，關上門。
傅文佩坐在窗前，看著女兒的背影，手帕被她絞成了麻花。
——
王雪琴的請柬，是在第四天早上送出去的。
第一批名單：永安公司總經理夫人、申報社長夫人、商會會長千金、秦五爺、杜先生——那位傳說中的神秘首富，還有十幾位上海灘叫得出名號的太太小姐。
燙金的請柬，印著暗紋的蘭花。內容是手寫的，王雪琴親自寫的，一筆一劃，端正得不像她。
“王氏雅集”首髮式。
時間：三月初八，巳時三刻。
地點：永安公司一樓。
備註：憑柬入場，一柬一人，逾時不候。
李副官拿著那疊請柬，手都在抖。
“太太，這……這會不會太……”
“太什麼？”
“太……”他想說“太狂了”，冇敢說出口。
王雪琴替他接上：“太狂了？”
李副官低頭。
“狂就對了。”王雪琴站起來，拍拍手，“不狂，誰記得你是誰？”
李副官捧著請柬出去了。
走到門口，他又回頭：“太太，杜先生的請柬……往哪兒送？”
王雪琴想了想：“先放著，我親自送。”
——
秦五爺收到請柬的時候，正在吃早茶。
他捏著那張燙金的卡片，翻來覆去看了三遍，然後笑了。
“王雪琴？”他把請柬往桌上一扔，“陸振華那個續絃？”
手下點頭：“是她。”
“她搞什麼名堂？”
“說是要辦什麼‘釋出會’，賣東西。”
秦五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賣什麼東西？”
“不知道。”
“不知道？”秦五爺放下茶杯，“不知道你讓我去？”
手下不敢接話。
秦五爺又拿起那張請柬，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有點意思。”他把請柬收進袖子裡，“去回個話，就說五爺我，到時候一定到。”
手下愣了：“五爺，您真去？”
“去。”秦五爺站起來，拍拍衣裳，“我倒要看看，這個戲子出身的女人，能翻出什麼浪來。”
——
永安公司總經理夫人那邊，反應就不太一樣了。
請柬送過去半個時辰，回話就來了：夫人說了，那天有空，一定賞光。
李副官回來複命時，臉上帶著笑。
王雪琴看了他一眼：“笑什麼？”
“太太，您是不知道，那位夫人平時架子大得很，一般人請不動。這回這麼快回話，說明——”
“說明什麼？”
“說明您的請柬，管用。”
王雪琴冇說話。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名單，嘴角微微翹起。
管用？
這才哪到哪。
——
申報社那邊，週記者當天下午就親自登門了。
“王女士，聽說您的請柬發出去了？”他坐在堂屋裡，眼鏡片後麵的眼睛閃著光，“能不能透露一下，到底要釋出什麼？”
王雪琴笑著給他續茶：“週記者急什麼？再過幾天就知道了。”
“我這不是想搶個獨家嘛。”
“獨家？”王雪琴端起自己的茶杯，“行啊，我給你獨家。”
週記者眼睛一亮。
“三月初八那天，你來。我給你留最好的位置。”她放下茶杯，“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今天，你得幫我一個忙。”
“您說。”
王雪琴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紙，遞過去。
週記者接過來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則廣告稿。
標題隻有一行字：
“陸公館王女士，攜絕世秘方，三月初八，永安公司一樓，僅展一個時辰。”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
“王氏三姐妹，聯袂出席。”
週記者抬起頭：“就這個？”
“就這個。”
“這……”他推了推眼鏡，“這也太簡單了吧？什麼秘方？什麼產品？什麼都冇說啊。”
王雪琴笑了。
“就是要什麼都不說。”
週記者愣了幾秒，忽然懂了。
“您這是……吊胃口？”
王雪琴但笑不語。
——
三天後，申報頭版下方，出現了那則廣告。
很小，隻有豆腐塊那麼大。
但它出現的位置太好了——頭版，正下方，一眼就能看見。
當天下午，整個上海灘的太太圈都在議論這件事。
“陸公館王女士？哪個王女士？”
“就是陸振華那個續絃啊，唱戲出身的那個。”
“她有什麼秘方？”
“不知道啊，說是‘絕世秘方’。”
“王氏三姐妹又是誰？”
“他家的三個女兒吧？聽說一個比一個漂亮。”
“真的假的？”
“三月初八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秦五爺看著報紙，又笑了。
“這個女人，”他把報紙折起來，“有點東西。”
杜先生是在晚飯時看到這則廣告的。
他放下筷子，盯著那個豆腐塊看了很久。
“王氏……”他喃喃自語，“王雪琴。”
旁邊的人問：“先生認識？”
杜先生搖搖頭。
然後他又點點頭。
“很快，就會認識了。”
——
陸公館裡，王雪琴正在試衣裳。
一件絳紫色的旗袍，領口鑲著一圈細細的珍珠，是她上個月就定做的，一直冇捨得穿。
“媽，這件太好看了！”如萍在旁邊眼睛發亮。
王雪琴對著鏡子轉了個身：“好看？”
“好看！”
“那就這件。”
夢萍靠在門框上，嘴裡叼著一支筆：“媽，你就這麼確定那天會有人來？”
王雪琴回頭看她。
“你猜。”
夢萍撇嘴。
但她冇走。
她看著她媽站在鏡子前，脊背挺得筆直，眼睛裡有一種她從冇見過的東西。
那是什麼？
她說不上來。
但那一刻，她忽然覺得，她媽好像真的不太一樣了。
晚上，王雪琴坐在窗前，手裡把玩著那塊懷錶。
月光照進來，照在表蓋上，那朵蓮花隱隱發光。
彈幕飄過——
倒計時：距離釋出會還有15天
文佩那邊怎麼冇動靜？這不科學
急什麼，暴風雨前的寧靜
雪姨這一身絳紫，我已經開始期待了
王雪琴把懷錶收進抽屜。
窗外，畫眉睡著了。
她吹滅蠟燭。
黑暗裡，她的眼睛亮著。
三月初八，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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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