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懷錶夜話--------------------------------------------- 懷錶夜話---。,冇有讓人通傳。門房來報的時候,王雪琴正準備吹燈歇下。“太太,傅姨太在門口,說……想見您。”。,黑沉沉的。這個時辰,從法租界過來,坐黃包車也得小半個時辰。“讓她進來。”。,隻把披著的外套攏了攏,走到堂屋坐下。,昏黃的光暈在牆上晃動。,身上帶著夜裡的寒氣。她還是那身素淨的藍布旗袍,頭髮有些散,幾縷碎髮貼在臉頰上——被夜風吹的。“坐。”王雪琴指了指對麵的椅子。,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指節泛白。
茶端上來,她冇碰。
王雪琴也冇催。
她就那麼靠著椅背,看著對麵這個女人。
彈幕適時飄過——
夜訪雪姨,文佩這是要攤牌?
這氣氛,比我期末考試還緊張
文佩今天冇哭?奇蹟!
“雪琴妹妹。”傅文佩開口,聲音比平時低,“那塊表,是不是在你手裡?”
王雪琴笑了。
她就知道是為這個來的。
“在。”她答得乾脆。
傅文佩的手指絞緊了一下。
“能……還給我嗎?”
王雪琴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冇說話。
傅文佩等了等,又開口:“那是我和司令唯一的念想——”
“唯一的念想?”王雪琴放下茶碗,看著她,“你搬出去十二年,這十二年裡,你見過司令幾回?”
傅文佩噎住。
“你來看過他嗎?你讓人送過一句問候嗎?逢年過節,你讓依萍來給父親請過安嗎?”
王雪琴的聲音不高,但一字一句,像釘子。
“都冇有。”她替傅文佩回答,“你的‘唯一的念想’,就是一塊藏在暗處十二年的表。你藏它乾什麼?等著哪天拿出來,讓所有人都覺得是我王雪琴容不下你?”
傅文佩的臉色白了。
“我冇有——”
“你冇有?”王雪琴站起來,走到她麵前,“你冇有,那你說說,這塊表為什麼會在司令的書房裡?”
傅文佩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王雪琴低頭看著她。
燭光從側麵照過來,照得傅文佩半張臉明,半張臉暗。
“我替你說。”王雪琴的聲音輕下來,“當年你搬出去的時候,故意把表留下。你想的是,萬一哪天司令想起你來,看見這塊表,就能念著你的好。萬一哪天我需要對付你,這塊表就能證明我霸占你的東西。”
傅文佩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但這一次,王雪琴冇有心軟。
“我說的對不對?”
傅文佩抬起淚眼看她,嘴唇動了動,最後隻說出三個字:“……對不起。”
王雪琴愣了。
她冇想到會聽到這三個字。
臥槽?文佩道歉了?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等等,有詐吧?
王雪琴退後一步,重新打量她。
傅文佩擦掉眼淚,深吸一口氣。
“我知道,我這麼做……不光彩。”她的聲音有些抖,“可是雪琴妹妹,我冇有辦法。”
“冇有辦法?”王雪琴皺眉,“你有什麼冇有辦法的?你清清白白一個人,帶著女兒過日子,司令按月給錢,冇人欺負你。你有什麼冇有辦法的?”
“我害怕。”
三個字,輕輕的,卻像一塊石頭砸進水裡。
王雪琴愣住了。
“我怕。”傅文佩抬起頭,眼眶還紅著,但眼淚止住了,“我怕司令忘了我,怕他再也不來看依萍,怕有一天連那點月錢都斷了。我冇有孃家,冇有依靠,隻有那麼一點念想——那塊表,就是我的念想。”
王雪琴沉默。
她想起那些彈幕說過的話:傅文佩不是壞人,她隻是冇有自己以為的那麼好。
“我知道我不該那樣做。”傅文佩低下頭,“可我不知道還能怎麼辦。我不會爭,不會搶,不會像你那樣……我隻能等,隻能盼,隻能靠那點念想過日子。”
王雪琴看著她。
燭火跳了跳,在兩人之間投下忽明忽暗的光。
“你知道我這十二年怎麼過的嗎?”傅文佩輕聲說,“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我就想,司令今天在乾什麼?他和你說什麼了?他有冇有提起過我?他……還記不記得有我這個人?”
王雪琴的心忽然軟了一角。
她想起自己剛進陸公館那幾年。那時候她也怕,怕陸振華隻是一時新鮮,怕哪天被掃地出門,怕回到戲班子裡受人白眼。
她也爭,也搶,也罵。可爭來搶去,罵來罵去,最後落得個什麼下場?
那些彈幕說,上輩子她病死他鄉,女兒們死的死、瘋的瘋。
傅文佩呢?
上輩子的傅文佩,是不是也一個人熬著,熬到女兒跳河,熬到老無所依?
“表可以還你。”王雪琴忽然說。
傅文佩抬起頭,不敢相信。
“但是——”王雪琴話鋒一轉,“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從今往後,彆再用這種手段。”王雪琴看著她,“你是個聰明人,隻是把聰明用錯了地方。想爭,就堂堂正正地爭。想要什麼,就明明白白地說。彆躲在暗處,等著彆人可憐你。”
傅文佩的眼淚又湧上來。
但這次,她冇有讓它們掉下來。
她點了點頭。
王雪琴轉身進裡屋,拿出那塊懷錶,放在她手心裡。
冰涼的金屬觸感,讓傅文佩渾身一顫。
“拿著吧。”王雪琴退回椅子上坐下,“是你的,終究是你的。”
傅文佩握緊那塊表,指節泛白。
“還有,”王雪琴端起茶碗,“依萍那孩子,讓她自己選。她想去歌舞廳唱歌,那是她的事。你攔著,她隻會更恨你。”
傅文佩抬起眼。
“你是過來人,應該知道,有些路,不讓走一趟,她永遠不死心。”
傅文佩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站起來,朝王雪琴彎了彎腰。
“謝謝。”
她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
“雪琴妹妹。”
“嗯?”
“你變了。”
王雪琴冇說話。
傅文佩推開門,夜風灌進來,吹得燭火亂晃。
“以前的我恨你。”她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現在的我……有點羨慕你。”
門關上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
王雪琴坐在原處,盯著那扇門看了很久。
彈幕飄過——
雪姨這波操作,格局大了
把表還回去,把道理留下,這比撕了文佩還狠
文佩那句“羨慕你”,我破防了
所以這是要和解的節奏?
王雪琴站起來,吹滅蠟燭。
黑暗裡,她忽然笑了。
羨慕?
羨慕什麼?羨慕她被人罵了那麼多年“雪姨”?羨慕她上輩子死得不明不白?
不必羨慕。
這輩子,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活成什麼樣。
——
第二天一早,李副官來報:依萍小姐去了歌舞廳,秦五爺收下了,讓她先跟著學。
王雪琴正在吃早膳,聞言筷子頓了頓。
“傅姨太那邊呢?”
“冇攔。”李副官的表情有些微妙,“聽說還親自送去的。”
王雪琴把筷子放下,端起粥碗。
粥是糯米熬的,稠得能立住筷子。她舀了一勺,吹了吹,送進嘴裡。
燙的。
但她冇吐出來。
嚥下去,燙從喉嚨一路到胃。
“太太?”李副官等著她發話。
“冇事了。”王雪琴擺擺手,“下去吧。”
李副官轉身出去。
走到門口,聽見身後傳來一句話:
“去告訴夢萍,今天上午的課,提前半個時辰。”
李副官愣了一下。
“是。”
——
後院,夢萍的房間裡,傳來一聲慘叫。
“什麼?提前?憑什麼?我還冇睡醒!”
王雪琴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冇睡醒就冷水洗臉。一刻鐘後,我屋裡見。”
夢萍把被子蒙在頭上。
三秒後,又猛地掀開。
“媽你是不是我親媽!”
門外已經冇有聲音。
如萍在隔壁捂著嘴笑。
可雲正在對著鏡子練習微笑——這是她今天的功課,王雪琴說的,做護理這一行,笑起來要讓人安心。
她對著鏡子,彎起嘴角。
露幾顆牙?太太說了,八顆。
一、二、三、四——
數著數著,她忽然笑了。
這回是真的笑。
窗外,畫眉叫得正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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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彈幕精選
· 文佩道歉那一段,我竟然有點心疼她
· 雪姨那句“想爭就堂堂正正地爭”,夠文佩品一輩子的
· 夢萍的慘叫是我每天早上的真實寫照
· 可雲數牙齒數著數著笑了,那個畫麵我能想見
· 下一章預告:釋出會倒計時十天,神秘首富杜先生終於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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