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女兒們,開會了--------------------------------------------- 女兒們,開會了---,王雪琴讓李副官去辦了三件事。,把庫房裡所有的舊箱子都翻出來,找一個刻蓮花的懷錶。她昨兒是瞎編的,但編完就覺得,這表必須找到——找不到,也得“找到”。,去申報社,訂一個月的版麵。什麼內容先不管,位置先占著。,把三位小姐叫到她房裡,現在,立刻。,腳步比平時快了三分。,什麼陣仗冇見過?但今天這場麵,他有點看不透。太太還是那個太太,可又好像不是那個太太了。。,手裡剝著橘子。,貴得很。以前她捨不得買,現在——她往嘴裡塞了一瓣,酸酸甜甜,汁水滿口。敗家娘們兒,一個橘子頂三斤豬肉彈幕彆管人家怎麼花錢,看女兒!夢萍那個表情,我已經開始笑了
門被推開,夢萍第一個進來。
她穿著一件月白短襖,頭髮隨便紮著,幾縷碎髮散在耳邊。眼睛下麵有青影——昨晚冇睡好,被她媽那個揉頭動作搞的。
“媽,什麼事非要現在說?我上午要看書——”
“坐。”王雪琴指了指凳子。
夢萍張了張嘴,到底坐下了。
如萍第二個進來。她穿著粉色的襖裙,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那種讓人挑不出錯的乖巧笑容。
“媽,您找我?”
“坐。”
如萍坐到夢萍旁邊,姐妹倆對視一眼,夢萍翻了個白眼,如萍當冇看見。
可雲最後一個進來,低著頭,絞著手指。
王雪琴看著她。
今天換了新衣裳,藕荷色的,料子是她上月扯的布。頭髮也重新梳過了,不再是昨天那個鬆鬆垮垮的辮子。
可雲感覺到她的目光,頭更低了。
“坐吧。”王雪琴的聲音軟了些。
可雲挨著如萍坐下,三個人排成一排,像等著先生訓話的學生。
王雪琴把最後一瓣橘子塞進嘴裡,擦擦手,站起來。
“今兒叫你們來,有三件事。”
她走到三人麵前,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第一件,從今天起,你們仨,每天上午跟著我學東西。”
夢萍皺眉:“學什麼?”
“你學你的法律,如萍學她的心理學,可雲學護理。”
夢萍愣了:“我那不是自己學著嗎?還用你教?”
“你自己學是學著玩,我讓你學是當飯吃。”王雪琴看著她,“學好了,以後有用。”
“有什麼用?”
“以後你就知道了。”
夢萍撇嘴,但冇再問。
如萍小聲問:“媽,心理學去哪兒學?我連書都冇有。”
“書我來找。”王雪琴轉身,從抽屜裡拿出三張紙,“這是課程表。每天上午一個時辰,不許遲到,不許早退,不許找藉口。”
三人接過紙,低頭看。
夢萍那張寫著:法律基礎、契約文書、案例研習。
如萍那張寫著:人性觀察、情緒辨識、溝通技巧。
可雲那張寫著:護理入門、藥材辨識、急救常識。
好傢夥,課程表都排出來了
雪姨這是要培養女團嗎?
不是女團,是女王團!
“第二件。”王雪琴走回窗邊,又拿起一個橘子,“從今天起,你們每天要寫日記。”
“日記?”三個人異口同聲。
“對。寫什麼都可以,吃的什麼,見的誰,高興不高興。但是——每天必須寫滿一頁。”
夢萍的臉垮下來:“我又不是小孩子,寫什麼日記——”
“你不是小孩子,所以更得寫。”王雪琴剝著橘子,頭也不抬,“三十歲以後,你會感謝現在寫的每一個字。”
夢萍噎住。
如萍倒是有興趣:“媽,寫完了給您看嗎?”
“不看。”王雪琴抬起眼,“那是你們的,不是我的。”
如萍眼睛亮了。
這個媽,有點東西
日記這個細節絕了,真正為孩子想的纔會這樣
雪姨上輩子是不是乾過教育?
“第三件。”王雪琴放下橘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從今天起,你們要跟我出去見人。”
三個人麵麵相覷。
“見誰?”
“名流太太、商場老闆、報社記者。”王雪琴一個個數,“以後咱們家要做生意,你們都得學會怎麼跟人打交道。”
夢萍的眉毛快飛起來:“做生意?”
“對,做生意。”
“做什麼生意?”
王雪琴看著她,嘴角慢慢彎起來:“賣東西。”
“賣什麼東西?”
“賣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怎麼賣。”王雪琴走到窗前,推開窗,外麵的風吹進來,帶著廊下畫眉的叫聲,“這個上海灘,有錢人多了去了,但會賺錢的女人,冇幾個。咱們就做那少數。”
夢萍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如萍小心翼翼地問:“媽,咱們家……缺錢嗎?”
王雪琴回過頭。
看著這個十七歲的女兒,眼神清澈得像一碗水。她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陸振華快破產了,不知道書桓那個混蛋以後會怎麼對她,不知道上輩子的自己跳了河——
“不缺。”王雪琴走回來,伸手理了理如萍額前的碎髮,“但有備無患。萬一哪天缺了呢?”
如萍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可雲一直冇說話。
王雪琴看向她:“可雲,你怎麼說?”
可雲抬起頭,眼眶有點紅:“太太,我……我怕我做不好。”
“怕什麼?”王雪琴在她麵前蹲下來,第一次這樣平視她,“你比她們倆都細心,比她們倆都耐得住性子。護理這行,最需要的就是這個。”
可雲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彆哭。”王雪琴拍拍她的手,“哭多了眼睛腫,下午還要見人。”
“見誰?”三個人異口同聲。
王雪琴站起來,撣了撣衣裳。
“申報的記者。”
——
半個時辰後,陸振華從外麵回來,一進門就發現不對勁。
堂屋裡冇人。後院靜悄悄的。
他走到王雪琴房門口,聽見裡麵嘰嘰喳喳的說話聲。
“……媽,這個領子是不是太高了?”
“高什麼高,見記者就得端莊。”
“可是我熱——”
“熱也得穿著。”
陸振華推開門。
屋裡,三個女兒正圍著一麵穿衣鏡,王雪琴站在旁邊,手裡拿著幾件衣裳往她們身上比劃。
“咳。”他咳了一聲。
四個人同時回頭。
“回來了?”王雪琴看了他一眼,又轉回去,“正好,下午你陪我們去。”
“去哪兒?”
“申報館。”
陸振華愣住:“去那兒乾什麼?”
王雪琴頭也不回:“接受采訪。”
“采訪?”陸振華的聲音高了八度,“誰采訪誰?采訪什麼?”
“采訪咱們家。”王雪琴終於回過頭,看著他,笑得意味深長,“采訪咱們家和和美美、蒸蒸日上的新生活。”
陸振華:“……”
彈幕已經笑瘋了——
陸司令:我老婆要帶我上報紙?
采訪什麼?采訪我是怎麼當妻管嚴的嗎?
司令的表情:我是誰我在哪兒發生了什麼
王雪琴把那件月白旗袍遞給可雲:“穿上試試。”
可雲接過來,手指在料子上輕輕摩挲。
這麼好的料子,她以前隻見過太太穿。
“發什麼呆?”王雪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以後這樣的衣裳,你們每人都會有一櫃子。”
可雲冇回頭。
但她攥著旗袍的手,微微發抖。
——
下午兩點,一輛黑色轎車停在申報館門口。
車門開啟,王雪琴第一個下來,珍珠耳墜在陽光下晃了晃。
接著是三個女兒:夢萍一身利落褲裝,如萍淺粉旗袍,可雲月白長衫——王雪琴安排的,三個人的衣裳顏色從深到淺,站在一起,像一幅畫。
最後下來的是陸振華。
他穿著一身藏青色長衫,站得筆直,雙手習慣性地往腰間一放——那裡以前彆槍,現在空落落的。
王雪琴看了他一眼,嘴角翹了翹。
“走吧。”
她邁步往裡走,三個女兒跟在身後,陸振華走在最後。
申報館大堂裡,人來人往。
有人認出了陸振華,小聲議論:“那不是陸司令嗎?”
“旁邊那幾個女的誰啊?”
“他太太和女兒吧?怎麼都來了?”
王雪琴充耳不聞,徑直走向樓梯。
二樓,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迎上來:“王女士?我是申報社會版的記者,姓周。”
“週記者好。”王雪琴伸出手,握了握,“麻煩您了。”
“不麻煩不麻煩。”週記者推推眼鏡,目光在她身後的三個人身上掃過,“這幾位是——”
“我女兒。”王雪琴側身,一個個介紹,“夢萍,學法律的。如萍,學心理學的。可雲,學護理的。”
週記者愣了一下。
學法律?學心理?學護理?
這和他想象中的“司令千金”不太一樣。
“請坐請坐。”他回過神來,把人往裡讓。
采訪在一個小會客室裡進行。
週記者拿出本子和筆,問了一些常規問題:陸家最近在忙什麼?太太平時有什麼愛好?幾位小姐有冇有訂親?
王雪琴一一作答,不卑不亢。
問到一半,週記者忽然問:“聽說太太最近在籌備什麼‘釋出會’?能透露一下嗎?”
王雪琴笑了。
她等的就是這個問題。
“是有這麼回事。”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下個月,永安公司一樓,我們王氏的品牌首發。”
“王氏品牌?”週記者眼睛亮了,“做什麼的?”
“女人的東西。”王雪琴放下茶杯,“女人用的,女人愛的,女人需要的。”
週記者飛快地在本子上記。
“能具體說說嗎?”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王雪琴站起來,“週記者,今天的采訪,我有個小小的請求。”
“您說。”
“照片,拍好看一點。”
週記者愣了愣,然後笑了。
“一定。”
——
從申報館出來,太陽已經偏西。
如萍挽著王雪琴的胳膊,小聲說:“媽,我剛纔好緊張。”
“緊張什麼?”
“那個記者一直看我。”
王雪琴低頭看她:“看你是因為你好看。”
如萍臉紅了。
夢萍在旁邊“嗤”了一聲:“好看有什麼用,又不能當飯吃。”
“好看當然能當飯吃。”王雪琴瞥她一眼,“你以為那些名流太太憑什麼買咱們的東西?就憑咱們好看,用著好看,她們覺得買了也能變好看。”
夢萍噎住。
可雲在旁邊捂著嘴笑。
陸振華跟在後麵,看著前麵四個女人的背影,忽然覺得有點陌生。
這還是他那個整天罵罵咧咧的太太嗎?
還是他那幾個隻知道吃喝打扮的女兒嗎?
他說不上來。
但有一點他知道——
這個家,好像真的在變。
王雪琴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他:“愣著乾什麼?上車。”
陸振華回過神,快走幾步。
上車前,王雪琴抬頭看了一眼申報館的招牌。
夕陽照在上麵,鍍了一層金邊。
下個月,這上麵的頭版,會是她的照片。
彈幕飄過——
雪姨事業線正式啟動
女兒們改造倒計時:Day 1
下一章預告:懷錶下落之謎,文佩夜不能寐
王雪琴收回視線,彎腰上車。
車子發動,駛向暮色中的陸公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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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