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四目道長趕屍過鎮 笑鬧義莊邀客去道場
入夏的風一天比一天暖，義莊的日子也過得愈發舒坦自在。
自打黑龍潭斬殺玄鱗妖蟒之後，任家鎮徹底安穩了小半個月，連隻鬧人的野貓都沒見著。秋生和文才總算不用天天提心吊膽應付妖魔鬼怪，日子一閑，倆活寶立馬原形畢露——要麽蹲在門口啃瓜子，要麽偷偷溜去鎮上賭兩把彈珠，要麽拉著林昊扯閑話，整座義莊被他倆鬧得雞飛狗跳，卻也熱鬧得不像話。
九叔坐在院中看書，嘴上天天罵“不成器”，可看著三個徒弟平平安安、道法一天天紮實，心裏比誰都舒坦。他身為茅山一脈的大師兄，修為沉穩，性子端正，平日裏不苟言笑，唯獨對這幾個徒弟，藏著說不盡的護短與溫柔。
這日午後，太陽不算毒辣，風輕輕吹著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
任婷婷提著一籃剛蒸好的桂花糕跑來了，小臉紅撲撲，笑得像朵小太陽：“九叔！林昊！秋生！文才！我給你們帶好吃的來啦！”
秋生“噌”一下從石凳上彈起來：“婷婷小姐！你可太懂我們了！我正餓呢！”
文才也屁顛屁顛跑過去：“我要吃兩塊！不，三塊！”
林昊起身迎了笑，語氣溫潤：“辛苦你天天跑一趟。”
任婷婷眼睛彎成月牙：“不辛苦，反正我在家也閑著。”
九叔坐在一旁捋著鬍子看書，假裝沒看見這熱熱鬧鬧的一群，可嘴角那點藏不住的笑意，早就把他給賣了。他這位大師兄，在外斬妖除魔雷厲風行，回到義莊，卻最吃不得孩子們的軟磨硬泡。
就在一屋子人笑鬧正歡的時候——
鎮口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有節奏的搖鈴聲，還有一道中氣十足、嗓門洪亮、自帶喜劇效果的經典台詞，隔著半條街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日出東方我趕屍，日落西山我掌燈，活人走陽路，死人走陰門——勿擋道！勿喧嘩！勿亂看！”
“叮鈴……叮鈴鈴……”
聲音由遠及近，又怪又好笑，聽得義莊裏幾個人全都一愣。
秋生耳朵一豎：“哎？這聲音……聽著好熟啊！”
文才撓頭：“像是……趕屍的？”
林昊微微挑眉：“聽口音與腔調，像是四目道長。”
九叔“啪”地合上書本，臉上難得露出真切又無奈的笑意，搖了搖頭：“是我那個不成器的師弟。這老頑童，又趕屍路過任家鎮了，每次來，準沒好事。”
話音剛落，院門外就傳來“咚咚咚”的叩門聲，伴隨著一道爽朗又欠揍的嗓門：
“一眉師兄！開門開門！你師弟我趕屍路過，順路來蹭口茶喝！”
秋生立馬跑去開門。
門一拉開——
當場所有人都憋不住笑。
隻見門外站著一位身穿黃道袍、頭戴道巾、腰掛銅鈴、一手持招魂幡、一手握趕屍鞭的道長，麵容清瘦卻精神抖擻，眼神精明又滑稽，正是九叔的同門師弟——四目道長！
他身後……整整齊齊排著一隊長長的僵屍！
一個個身穿清朝官服、臉色鐵青、雙手前伸、蹦蹦跳跳，排得筆直筆直，乖得像一排上學堂的小朋友。
四目道長一甩拂塵，得意洋洋往院裏瞅：“師兄！怎麽樣？氣派不？我這一隊‘乖徒弟’，比你家那兩個上躥下跳的活寶聽話多了！”
他說著，還不忘回頭對著僵屍們喊了一句茅山趕屍界最經典的口令：
“抬頭！挺胸！收腹！跳！不準東張西望！不準偷吃雞！不準摸老百姓家窗戶！聽到沒有！”
一排僵屍齊齊一顫，乖乖蹦了一下。
秋生和文才當場笑噴：“哈哈哈哈！四目道長您這也太逗了！”
任婷婷捂著嘴笑得肩膀發抖，又有點害怕，悄悄躲在林昊身後，隻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林昊忍著笑，拱手行禮：“晚輩林昊，見過四目道長。”
九叔走出來，又好氣又好笑：“你個老東西，每次趕屍都搞得像遊街，也不怕把老百姓嚇著，丟我茅山的臉麵。”
四目道長嘿嘿一笑，大大咧咧走進院子，往石凳上一坐，拿起桌上的茶水“咕咚咕咚”灌了半壺：“渴死我了！趕屍這活兒，累啊！一路上要哄、要勸、要罵、還要防著它們偷雞摸狗，比帶娃還難！師兄你是不知道，我這一路多辛苦！”
他放下茶杯，眼睛一瞟，立馬盯上林昊，上下打量，越看越滿意，眼睛都亮了：
“哎？這位就是你常跟我提起的徒弟？林昊？”
九叔淡淡點頭：“正是。”
“好！好模樣！好氣質！好根骨！”四目道長一拍大腿，站起身圍著林昊轉了三圈，越看越喜歡，“我瞧你這孩子，陽氣純、道心穩、眼神正，天生就是吃我們這碗飯的！比你那兩個上躥下跳的師兄靠譜一百倍！也比我那些隻會蹦躂的僵屍徒弟強一萬倍！”
秋生不樂意了，叉著腰反駁：“道長！我們也很靠譜的！我們斬過血玉煞，殺過妖蟒！”
文才連忙點頭：“就是！我們也很厲害的！”
四目道長瞥他倆一眼，慢悠悠甩出一句趕屍名言，語氣又嚴肅又搞笑：
“你們？你們頂多算——活人不聽話，死人比你們乖！”
全場爆笑。
任婷婷笑得直不起腰，連一向沉穩的九叔都忍不住嘴角抽搐，差點破功。
林昊溫溫笑著，也不辯解，隻恭敬道：“道長過獎了，弟子還差得遠。”
四目道長越看林昊越順眼，幹脆一把拉住他胳膊，熱情得不像話：“好孩子！不愧是我師兄教出來的！走！跟我回我道場住幾天！我那地方山清水秀、清靜自在，我教你頂級趕屍陣法、鎮魂咒、控屍訣、還有我獨家的‘乖屍三十六招’！保證你學完以後，僵屍見了你都乖乖喊師叔！”
他說著，又對著院外那排僵屍中氣十足一喊：
“你們說！是不是！”
一排僵屍齊齊蹦了一下。
四目道長得意洋洋回頭：“瞧見沒！聽話！”
九叔在一旁涼涼開口，語氣帶著師兄的威嚴：“你少禍害我徒弟。你那道場除了僵屍就是符紙，連口熱飯都吃不上，還好意思邀請人？別把我徒弟餓瘦了。”
“哎——師兄你這就不懂了！”四目道長一本正經搖頭晃腦，說出一段經典趕屍經典語錄，語氣又嚴肅又搞笑：
“趕屍一行，走的是陰陽路，吃的是江湖飯，住的是清淨地，帶的是聽話屍。我那雖簡陋，但正氣足、陰氣穩、妖邪不敢近，比你這吵吵鬧鬧的義莊舒服多了！”
秋生插嘴：“道長，義莊也很舒服啊！”
四目道長瞥他：“舒服是舒服，就是有兩個活寶天天鬧，雞飛狗跳，僵屍都睡不安穩！”
文才委屈巴巴，低著頭摳手指：“……”
林昊被逗得心頭暖烘烘的，他看向九叔，眼神帶著詢問——他向來尊師重道，沒有師父應允，絕不會擅自隨行。
九叔看著四目道長那副熱情到恨不得把林昊直接拐走的模樣，無奈歎了口氣，終是鬆了口：“罷了罷了，你既然開口，便讓林昊跟你去一趟。一來長長見識，二來學學你趕屍一脈的法門，三來……也讓我這個做師兄的，清淨幾天。”
最後一句，明顯是衝著秋生文纔去的。
秋生文才同時哀嚎：“師父！我們冤枉啊！我們很安靜的！”
四目道長一聽，高興得差點跳起來，一把抓住林昊的手：“好師侄！走！咱們現在就出發！我帶你見識見識什麽叫專業趕屍、文明趕屍、和諧趕屍！”
他說著，又衝到院門口，對著那一排僵屍中氣十足一喝，聲音洪亮，氣勢拉滿，正是他最經典的開場白：
“日出東方趕屍行，日落西山不點燈，前不踏陽，後不踩陰，一排整整齊齊——跳！”
“咚！”
“咚！”
“咚！”
一整隊僵屍齊齊起跳，動作整齊劃一，乖得離譜。
四目道長回頭衝林昊招手：“師侄！走！咱們出發！我路上教你控屍咒、安魂咒、防屍變口訣、還有怎麽防止僵屍偷老百姓家的雞！”
林昊忍俊不禁，躬身對九叔行禮，態度恭謹：“師父，那晚輩便隨四目道長去道場幾日，學完本事便盡早回來，絕不貪玩。”
九叔點頭，語氣帶著師兄對師弟、師父對徒弟的雙重沉穩：“路上小心，多學多看，別學他那滿嘴俏皮話，也別跟著他一起胡鬧。”
四目道長不樂意了，嚷嚷道：“哎師兄！我這叫專業素養！可不是胡鬧！”
任婷婷走到林昊身邊，小聲叮囑，眼底滿是不捨：“你路上要小心啊，記得早點回來，我給你留桂花糕，一直留到你回來。”
林昊溫聲點頭，目光柔和：“好，我記住了，你也照顧好自己，不必掛念。”
秋生揮著手喊：“師弟！記得給我們帶特產啊！”
文才連忙補充：“帶點糖果！帶點點心！帶點……道長那邊有沒有好吃的啊？”
四目道長回頭喊，嗓門穿透整條街：
“我們那邊隻有符水、糯米、和僵屍！沒有點心！想吃自己趕屍換去！”
全場再次爆笑。
夕陽斜照，把義莊的影子拉得溫柔又長。
四目道長搖著銅鈴，領著一排整齊蹦跳的僵屍，林昊跟在一旁，一身素衣道袍，氣質溫潤，與熱鬧滑稽的趕屍隊伍形成一種奇妙又好笑的畫麵。
鈴聲清脆，道長的經典口令一路飄遠：
“活人讓邊，死人過路——跳！不準停！不準看！不準偷雞！”
“咚！咚！咚！”
僵屍隊伍蹦蹦跳跳，消失在街巷盡頭。
義莊裏，九叔、秋生、文才、任婷婷站在門口望著，笑得停不下來。
任婷婷輕聲說：“林昊跟著四目道長，應該會很有趣吧。”
秋生點頭：“肯定好玩！道長太逗了！師弟肯定能學到好多新本事！”
文才：“就是不知道師弟能不能管住那些僵屍……”
九叔望著遠方，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隻有師兄與師父纔有的安心笑意。
他這個師弟，雖然平日裏跳脫愛鬧，可道法正宗，心地純良，林昊跟著他，絕不會吃虧。
“那孩子，穩得住。”九叔淡淡開口，語氣篤定。
晚風輕輕吹過，義莊安靜又溫暖。
一場熱鬧的相逢，一段搞笑的趕屍路，一次同門師兄弟間的熱情相邀。
沒有凶險，沒有血煞，隻有煙火、笑語、師兄弟的打鬧、道長的俏皮話，和人間最舒服的日常。
而林昊的旅途，才剛剛開始。
四目道長的道場，正等著他去見識——
一屋子符紙、一院子僵屍、一肚子搞笑口訣、和一門正宗茅山趕屍道法。
這一路，註定歡樂不斷，趣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