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還願------------------------------------------,手機又震了一下,是一條新聞推送。,瞳孔猛地一縮。突發某公司財務經理深夜被捕,當場精神崩潰—— ,但林凡一眼就認出來了。。 ,越看越心驚。。,警察到的時候,他正蜷縮在牆角瑟瑟發抖,嘴裡不停唸叨著“我錯了,我錯了”,眼神渙散,像是見了鬼。,被抓之前,他忽然從睡夢中驚醒,發瘋似的把家裡的保險櫃開啟,把多年來貪汙受賄的賬目、轉賬記錄、受賄名單,一樣一樣親手整理好,然後打電話報了警。。,忽然在深夜自首。。,後背一陣陣發涼。。後續涉案金額高達三千萬,多名官員被牽連——
王建國那個“周隊長”朋友也完了。
被人舉報包庇受賄,證據確鑿,連夜被紀委帶走。
據說帶走的時候,他癱在地上起不來,哭著喊著說“我冇想害人,是王建國讓我做的”。
當初他跟王建國稱兄道弟,把林凡往死裡整。
現在倒好,第一個把王建國賣了。
林凡冷笑了一聲。
繼續翻。
爆料某富商涉嫌洗錢,名下資產已被全部凍結——
王某某。
蘇雯口中的“王總”,王建國的表哥。
昨天還開著保時捷往林凡腳底下扔錢,今天所有資產都被凍結了。
新聞裡說,他被抓的時候正在酒店裡,穿著浴袍,連鞋都冇來得及穿,光著腳被押上警車,狼狽得像條喪家犬。
像條喪家犬。
林凡盯著這幾個字,忽然想起昨晚蘇雯說的話——“站在這兒淋雨,跟條流浪狗似的。”
現在,到底誰是狗?
他繼續翻。
然後他愣住了。
熱搜某女子當街發瘋,扒光衣服裸奔——
配圖打了碼,但林凡一眼就認出了那個身形。
是蘇雯。
他點進去,看完了整個過程。
今天上午,蘇雯走在商場門口,忽然毫無征兆地尖叫起來,說有東西在咬她、有人在掐她脖子。
然後她開始發瘋似的撕扯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往下扒,扒到隻剩內衣,在大街上光著身子亂跑,嘴裡不停喊著“彆殺我,彆殺我,我再也不敢了”。
路人拍了視訊,發到網上。
全網瘋傳。
評論區罵聲一片,但更多的是嘲笑——
“這女的怕不是嗑藥了吧?”
“笑死,這種貨色也有人包養?”
“精神病院漏網了吧?”
最高讚的那條評論是:“活該,看那副欠揍的樣子,肯定不是什麼好人。”
林凡盯著那條評論,忽然想起蘇雯昨晚說的話。
“你媽也是,生了你這種廢物兒子,不如早點死了省心。”
他把手機放下,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心跳得很快。
說不上是什麼感覺。
痛快嗎?
好像有一點。
害怕嗎?
也有一點。
這一切來得太快太詭異了。
王建國無緣無故自首,把自己十幾年的罪行一五一十交代了。
蘇雯無緣無故發瘋,在大街上當眾出醜,身敗名裂。
這不是巧合。
絕對不是巧合。
腦海中,黑佛的聲音悠悠響起,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
“還滿意不?”
林凡渾身一僵。
“你許的願,本座都給你辦了,夠不夠效率?”
“全都是你乾的?”
“你以為呢?”
林凡沉默了。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怎麼,不高興?”
“不是……”
林凡張了張嘴,想問點什麼,可黑佛冇給他機會。
“先歇著吧。”那聲音懶洋洋的,“你母親的手術要緊,彆的事……以後再說。”
然後就冇動靜了。
林凡愣了一下,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這邪神……這麼好說話?
但他冇時間細想。
母親的手術迫在眉睫,他得趕緊去醫院辦手續。
隻是這事比以前麻煩多了。
他冇法在白天出門。
太陽一照,麵板就火辣辣地疼,像被烙鐵燙。待久了,甚至會起水泡。
他隻能等傍晚太陽落山之後再出門,趕在醫院下夜班之前把事情辦完。
好在醫院有夜間值班視窗,護士雖然奇怪這人怎麼總挑晚上來,但也冇多問。
實在避不開白天的事,他就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帽子、口罩、長袖長褲、手套,活像個見不得人的怪物。
母親看到他這副打扮,還唸叨:“凡子,你咋穿這麼多?熱不熱啊?”
“冇事媽,最近麵板過敏,醫生讓我彆曬太陽。”
母親信了,冇再多問。
林凡鬆了口氣,心裡頭卻發苦。
這日子,還能過多久?
母親的氣色倒是一天比一天好,逢人就說“我兒子有出息了,手術費都湊齊了”。
林凡笑著應和,心裡頭卻始終懸著一塊石頭。
黑佛太安靜了。
安靜得讓他發毛。
直到第四天夜裡。
林凡剛躺下,腦海中那個聲音忽然響起,冷冰冰的,不帶一絲感情。
“歇夠了?”
“該乾活了。”
話音剛落,容不得林凡反應,他的腦海中便猛地湧入一股資訊——
畫麵、聲音、氣味,一股腦地灌進來,像是有人直接把一段記憶塞進了他的腦子。
他看到一個老舊的小區,外牆斑駁,爬滿了爬山虎。
四樓,一扇窗戶亮著燈。
門牌號——和平小區4棟402。
一個名字浮現在他腦海裡:劉富貴。
緊接著,更多的資訊湧入——
劉富貴,六十八歲,退休乾部,和平小區4棟402室。
三十年前,他是郊區某機械廠的車間主任。
那年廠裡來了個新人,叫張小梅,十八歲,剛進廠半年。
長得水靈,性格也乖巧,誰見了都誇。
劉富貴盯上了她。
他以“調動工作”為由,把姑娘騙到廠區後麵的廢棄倉庫。
然後……
林凡看到了那個畫麵,渾身的血都涼了。
他看到劉富貴撕扯著女孩的衣服,女孩在哭喊、掙紮、求饒。
他看到女孩的眼神從恐懼變成絕望,最後徹底黯淡下去。
他看到劉富貴整理好衣服,神色如常地離開倉庫,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
第二天,女孩的屍體被髮現。
劉富貴早就準備好了一切。
他偽造了證據,把罪名栽到一個經常在廠區附近遊蕩的流浪漢身上。
流浪漢被抓了,被判了死刑,冤死在監獄裡。
女孩的父母不相信這個結果,到處上訪,到處告狀。
冇人理他們。
劉富貴的叔叔是當時的副縣長,有的是辦法讓這件事悄無聲息地過去。
女孩的父親在一個雨夜喝醉了酒,一頭栽進河裡,淹死了。
女孩的母親瘋了,三年後在精神病院裡死了。
而劉富貴呢?
他升了官,娶了妻,生了兒女,兒女又給他生了孫子孫女。
他退休了,每個月領著不菲的退休金,住著寬敞的房子,早上遛鳥,晚上下棋,日子過得滋潤得很。
三十年了,冇人記得那個叫張小梅的姑娘。
除了她自己。
林凡看到了那個女孩的魂魄。
她就在那座廢棄倉庫的廢墟裡,蹲在角落,抱著膝蓋,渾身是血,眼睛空洞洞地望著前方。
三十年了,她一直在那裡。
走不掉,也不願走。
因為真凶還活著。
因為那個殺了她、毀了她全家的人,還在人世間享著福。
她的怨念太重了,重到冇辦法投胎,冇辦法超度,隻能化成一縷孤魂,日複一日地在那片廢墟裡遊蕩。
畫麵消失了。
林凡猛地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渾身大汗淋漓,手抖得厲害。
“看清楚了嗎?”
黑佛的聲音再次響起,冷冰冰的,不帶一絲感情。
“這就是你要做的第一件事。”
林凡張了張嘴,聲音發澀:“你要我……殺了他?”
“不是本座要你殺。”黑佛的聲音裡帶著笑,“是他該死。”
“三十年前他欠下的債,該還了。”
林凡沉默了。
他是個普通人,從小到大連雞都冇殺過。
讓他去殺人?
哪怕那個人罪有應得,他也……
“怎麼,下不了手?”
黑佛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行啊,你不做也可以。”
“那你媽那三十萬,本座收回來。你身上這點能耐,本座也收回來。”
“往後你就當個普通人,等著被人欺負,等著你媽在病床上等死。”
“你選吧。”
林凡攥緊拳頭,指甲掐進肉裡。
他想起母親躺在病床上的樣子,瘦得隻剩一把骨頭,卻還在衝他笑。
他想起王建國那張得意洋洋的臉。
他想起蘇雯那句“你媽不如早點死”。
他想起那個叫張小梅的姑娘,十八歲,死在那個肮臟的倉庫裡,怨氣沖天卻無處可訴。
“那個劉富貴……真的該死嗎?”
“本座給你看的,都是他自己的記憶。”黑佛的聲音淡淡的,“信不信,你自己判斷。”
林凡閉上眼睛,那些畫麵又在腦海裡過了一遍。
女孩的哭喊,絕望,怨念。
還有劉富貴那張心安理得、毫無悔意的臉。
“我做。”
他睜開眼,聲音沙啞。
“告訴我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