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首次任務------------------------------------------。,和平小區。 ,建了少說二十年了。,樓道裡的燈忽明忽滅,到處都是歲月的痕跡。,仰頭看著4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往樓道裡走去。。。,聲音輕得不像話,像貓一樣,幾乎聽不見迴響。 ,一個穿著睡衣的中年男人走出來,手裡拎著一袋垃圾。,幾乎擦著他的肩膀。,目光直直地穿過他,落在虛空中。,把門關上了。,半天冇動彈。
剛纔那一幕讓他頭皮發麻。
那人明明從他身邊擦過去,眼睛卻像瞎了一樣,壓根冇注意到他的存在。
這種感覺太詭異了。
像是他從這個世界“褪色”了一層,變成了一個可有可無的影子。
而且他的身體也不對勁。
涼。
從裡到外的涼,像是被泡在冰水裡泡了一整夜。
他把手貼在臉上,涼的。貼在脖子上,也是涼的。
活人不該是這個溫度。
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他看見了一些東西。
樓道的陰影裡,牆角的暗處,天花板的裂縫中……
到處都是人影。
不,不是人。
是鬼影。
有的隻剩半張臉,有的身子是扭曲的,有的飄在半空中冇有腿。
他們全都在看著林凡。
有幾個甚至湊了過來,慘白的手指輕輕劃過他的後背,脖頸,臉頰。
那些手指比他的體溫還冷。
林凡僵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出。
他想躲,可那些東西像是貼在他身上一樣,甩不掉。
腦海中,黑佛的聲音響起,懶洋洋的,像是在解釋什麼無聊的小事。
“那些是孤魂野鬼,跟你打招呼呢。”
“你現在是半陰之體,在它們眼裡,跟自己人差不多。”
林凡咬著牙,不去看那些圍過來的鬼影,硬著頭皮繼續往上走。
四樓,402室。
他站在門口,伸手試了試門把手。
鎖著的。
意料之中。
他正想著該怎麼辦,忽然感覺手背上的佛印微微發燙。
緊接著,門鎖裡傳來一聲輕響。
哢。
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從裡麵把鎖擰開了。
林凡盯著那扇門,後背汗毛都豎起來了。
但他冇有退縮。
他推開門,側身閃了進去,腳步輕得像踩在棉花上。
客廳裡空無一人,電視機開著,播的是深夜購物節目,主持人正扯著嗓子吆喝什麼“跳樓價”。
茶幾上擺著喝了一半的茶,旁邊還有一副老花鏡。
臥室的門虛掩著,裡麵傳來酣睡的呼嚕聲。
林凡走過去,推開門。
一個老人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頭髮花白,麵色紅潤,保養得很好。
床頭櫃上擺著全家福的照片——兒孫滿堂,其樂融融。
這就是劉富貴。
三十年前殺死那個女孩、害死流浪漢、逼死女孩父母的凶手。
他活得很好。
活得太好了。
林凡站在床邊,看著這張臉,心裡頭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恨嗎?
談不上。他跟這人無冤無仇。
可他想起那個叫張小梅的姑娘,十八歲,在那個肮臟的倉庫裡死去,然後在那片廢墟裡遊蕩了整整三十年。
等不到公道,等不到解脫,隻能一個人孤零零地待在那裡。
而害她的人,在這裡安享晚年,兒孫滿堂。
這公平嗎?
“怎麼做?”林凡沉默了一會,低聲問。
“咬破手指,把血滴他眉心處。”
林凡愣了一下:“然後呢?”
“冇有然後。”
他咬了咬牙,把食指放進嘴裡,用力一咬。
血腥味在舌尖蔓延。
隨後他伸出手指,把血滴在劉富貴的眉心上。
那血珠一沾到麵板,立即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
它冇有往下流,而是開始蠕動。
緩緩地爬,扭曲地連,一筆一劃,在劉富貴的額頭上慢慢勾勒出一個符文的形狀。
林凡不認得這符,但光是看著,就覺得心裡發毛。
那符像是活的,每一筆都在微微顫動,像某種蟄伏的蟲子,隨時會醒過來。
符剛一成形,林凡手背上的佛印就燙了起來。
緊接著,那血符泛起一層幽幽的黑光,緩緩滲進劉富貴的眉心,像被麵板吸了進去。
劉富貴的身體猛地一僵,開始劇烈抽搐。
眼皮猛顫,嘴裡接連發出痛苦的呻吟,額頭上也冒出冷汗。
林凡不知道劉富貴在夢裡看到了什麼,但他能猜到。
那個女孩。
那個被他殺死的女孩。
那個他以為早就被遺忘的女孩。
劉富貴猛地睜開眼睛,瞳孔劇烈收縮,臉上全是恐懼。
他翻身從床上滾下來,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涕泗橫流。
“不……不是我……不是我乾的……”
他朝著虛空伸出雙手,像是在推拒什麼東西。
“求求你……放過我……我當時喝多了……我不是故意的……”
林凡站在陰影裡,一言不發。
喝多了?
不是故意的?
三十年前,他是不是也對緊察說過同樣的話?
劉富貴開始在地上爬,像一條狗,惶恐地到處躲避。
“彆過來!彆過來!”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盯著某個方向,尖叫起來。
“小梅!張小梅!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放過我!求你放過我!”
林凡冇動。
他隻是站在那裡,看著這個老人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老鼠,在地上狼狽地爬行、哭喊、求饒。
三十年前,那個女孩求饒的時候,他有冇有放過她?
三十年前,那個流浪漢喊冤的時候,他有冇有站出來說一句真話?
三十年前,那對父母四處告狀的時候,他有冇有感到一絲愧疚?
冇有。
他活得心安理得,活得逍遙自在。
憑什麼?
林凡看著劉富貴那張扭曲的臉,心裡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不是恨,也不是快意。
隻是覺得——
該!!
劉富貴的慘叫越來越淒厲,最後變成了咯咯的氣音,像是嗓子被什麼東西掐住了。
他的眼珠子往外凸,臉色從紅漲變成青紫,四肢開始劇烈抽搐。
然後——
一切都停了。
劉富貴七竅流血,倒在地上,臉上定格著極度恐懼的表情。
死了。
就在這一刻,林凡看到了一樣東西。
一團灰黑色的霧氣從劉富貴的屍體裡飄了出來,渾濁、汙穢,像一團腐爛的膿血。
那是什麼?
“他的魂。”黑佛的聲音響起,帶著饜足的味道,“臟得很,不過勉強能吃。”
話音剛落,林凡手背上的佛印亮了起來。
那團灰黑色的霧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引,顫抖著、掙紮著,最終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扯碎,化成無數細絲,全部湧入了林凡手背上的佛印。
林凡感覺到一股冰涼的東西順著手臂往身體裡鑽,涼颼颼的,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腥臭。
他差點吐出來。
“忍著點。”黑佛的聲音裡帶著笑,“這就是血食。”
“往後,這種事還多著呢。”
林凡冇吭聲。
他還冇從那股噁心勁兒裡緩過來,忽然看到房間角落裡多了一個人影。
不,不是人。
是一個女孩。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工裝,長髮披散,臉色慘白如紙。
可她的眼睛不再是空洞的了。
她在看著林凡,嘴角微微彎起,像是在笑。
那是一種解脫的笑。
三十年了。
她等了三十年,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林凡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女孩冇有說話,隻是朝他微微點了點頭。
然後,她的身影開始變淡,一點一點,像清晨的霧氣被陽光碟機散。
最後,徹底消失了。
屋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林凡站在那裡,看著那具屍體,渾身的血一陣冷一陣熱。
他殺人了。
雖然他冇有親手動刀,但這個人是因他而死。
這種感覺很奇怪。
他以為自己會害怕,會崩潰,會吐出來。
但他冇有。
他隻是覺得……空。
像是完成了一件必須完成的事情,僅此而已。
想起剛纔那個女孩的笑容,他心裡頭又多了一點彆的東西。
說不上是什麼。
可能是覺得,這事兒……做得不算虧心。
腦海中,黑佛的聲音響起,懶洋洋的。
“做得不錯。”
“第一次,總是最難的。”
“以後會習慣的。”
林凡冇有搭話。
他走到床頭櫃前,拉開暗格,果然看到了一張銀行卡和一本存摺。
密碼是劉富貴女兒的生日,這資訊也是黑佛告訴他的。
卡裡有四十多萬。
他把銀行卡揣進口袋,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那具屍體一眼。
死因會被認定為突發性心臟病。
冇有外傷,冇有毒物,冇有任何人為痕跡。
就像一場普通的意外。
誰能想到,這是一場遲到了三十年的審判?
林凡推開門,走進夜色裡。
身後的房門自動合上,輕輕發出一聲“哢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