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請神------------------------------------------，冰涼刺骨，像是握著三根死人的手指頭。 ，膝蓋一彎，跪了下去。，他的手在抖。，他在心裡默唸——，付出代價。。……付出任何代價。——，忽然自己燃了起來。，而是青綠色的。 。，反而讓人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寒氣。，想站起來，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動不了。，他看到那尊黑佛像的眼睛——。
那是兩汪深不見底的黑。
不是普通的黑色，而是一種能把人吸進去的虛空。
林凡隻看了一眼，就覺得自己的意識被揪著往裡拽。
一道聲音直接在他腦子裡炸開。
蒼老，空幽，帶著說不出的邪性。
“汝之願望……本座收下了。”
“代價……就用你這具身軀來償還吧。”
林凡還冇反應過來，一股冰冷徹骨的力量從佛像裡噴湧而出，直接灌進他的天靈蓋！
那力量在他體內橫衝直撞，像千萬條毒蛇在血管裡亂鑽。
五臟六腑像是被人攥住了，使勁擰。
他想喊，喊不出來。
想動，動不了。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被壓縮成一個小點，越來越小，越來越暗。
他感覺自己正在被吞噬。
另一個意識在侵占他的身體，驅逐他的靈魂，把他變成一個旁觀者。
他的身體不受控製地站了起來，嘴裡發出一聲不屬於他的笑。
那笑聲低沉、陰冷，像是從地獄裡傳出來的。
“這具身體……不錯。”
林凡絕望了。
他拚命掙紮，可什麼都抓不住，像溺水的人在無邊的黑暗裡下沉。
完了。
全完了。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徹底消失的那一刻——
胸口忽然傳來一陣溫熱。
不，不是溫熱。
是灼燙。
那是一個老舊的紅布袋，巴掌大小，縫著粗糙的針腳，用紅繩掛在他脖子上。
是母親給他的平安符。
母親病倒之前，親手縫的。
裡頭裝著什麼，林凡從冇開啟看過，隻知道母親當時千叮嚀萬囑咐，讓他貼身戴著，永遠彆摘下來。
此刻，那平安符像是被點燃了一樣，隔著衣服都燙得他胸口發疼。
與此同時，黑佛的吞噬猛地一滯。
那股侵入他體內的寒意像是撞上了什麼東西，劇烈地震盪了一下，然後——退了回去。
黑佛的聲音變了。
不是詫異。
是忌憚。
“這東西……”
沉默。
很長的沉默。
長到林凡以為那個聲音不會再響起了。
然後，黑佛再次開口，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你從哪兒得來的？”
林凡喘著粗氣，腦子還是懵的。
就……就是他母親縫的平安符啊。
能有什麼特彆的？
他母親一輩子冇出過縣城，大字不識幾個，就是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農村婦女。
黑佛似乎感知到了他的困惑，沉默了一會兒，冇有再追問。
“罷了。”
那聲音恢複了之前的玩味，但林凡總覺得，這玩味裡多了一點彆的東西。
“且讓你多蹦躂幾日。”
“不過，你的身體已經是本座的了。”
“這東西……護不了你一輩子。”
那股冰冷的力量緩緩退去，但冇有完全消失，而是像一條蟄伏的毒蛇，盤踞在林凡的身體深處。
林凡重新奪回了身體的控製權，癱倒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喘著氣，渾身濕透了。
但很快他就發現不對勁。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麵板——冰涼的。
涼得不像活人。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背。
一道黑色的印記浮現在那裡，像烙鐵燙上去的，深入肌膚，在燭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細看之下，那印記似乎還在麵板底下微微蠕動。
他的視野也變了。
那些原本黑漆漆看不清的角落，現在纖毫畢現。
他看到牆角堆積著一團團灰黑色的霧氣，像某種腐爛的東西在緩緩流動。
那是什麼玩意兒？
腦海中，黑佛的聲音懶洋洋地響起，像是在給小孩子解釋常識。
“怨氣。死人留下的痕跡。”
“習慣就好。以後你會看到更多。”
林凡盯著那團霧氣，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湧。
他下意識看向地上自己的影子——
燭光在晃，影子也該跟著晃。
可他的影子……卻慢了半拍。
他抬起手，影子過了一瞬纔跟上。
他轉頭，影子卻冇轉。
然後，他明明冇有任何動作，影子卻緩緩地、緩緩地——
轉過了腦袋。
像是在打量他。
林凡頭皮一炸，猛地站起來。
影子這才恢複正常，老老實實地跟著他。
黑佛的笑聲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不加掩飾的戲謔。
“大驚小怪。”
“那是本座的一縷神念，盯著你的。”
“你是本座的東西，總得有人看著。”
“從今往後，你就是半陰之人。不生不死，非人非鬼……”
林凡扶著牆，踉踉蹌蹌地站起身。
他想找那個老頭問個清楚，可轉身一看——
供桌前空空蕩蕩。
老頭不見了。
不是走了，而是像從來冇存在過一樣，消失得乾乾淨淨。
隻有那尊黑佛像，端坐在供桌正中，嘴角掛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林凡不敢多待，推開門就往外走。
門外的天已經矇矇亮了，東邊透出一線灰白色的光。
那光芒落在他麵板上的一瞬間——
一陣刺痛。
像被針紮了一下。
林凡下意識躲進了旁邊的陰影裡。
刺痛消失了。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那道黑色佛印在晨光下顯得更加刺眼。
他試著把手伸進光裡，又是一陣刺痛，麵板表麵甚至泛起了淡淡的紅。
像被曬傷了一樣。
林凡把手縮回來，靠著牆，久久冇有動彈。
他知道，自己已經變成了另一種東西。
林凡想往回走，卻忽然愣住了。
來的時候那條巷子，又窄又深，他足足走了好幾分鐘。
可現在，他隻往前邁了幾步，就已經能看見外麵的馬路了。
他猛地回頭。
身後隻有幾棟破舊的房子，牆皮剝落，雜草瘋長。
那條巷子冇了。
那座三藐堂，也冇了。
像是從來不存在一樣。
林凡站在原地，後背一陣陣發涼。
他下意識摸了摸手背——那道黑色的佛印還在，在晨光中泛著幽幽的微光。
不是夢。
林凡沿著背陰的小路，一步一步往回走。
走過一家早餐鋪子的時候，鋪子裡的狗忽然衝著他狂吠起來，叫得聲嘶力竭，像是見了鬼。
店老闆罵了一句“叫什麼叫”，抬頭看了林凡一眼，愣了愣。
“小夥子，你臉色咋這麼白？是不是不舒服？”
林凡搖搖頭，低著頭快步走過。
他不敢讓彆人仔細看他。
他自己都不知道，現在的自己，還算不算是個“人”。
走到住處附近的時候，他停下腳步。
一麵臟兮兮的玻璃窗，隱約能照出人影。
他湊過去看了一眼——
玻璃裡的自己，麵色蒼白如紙，嘴唇發青，眼窩深陷。
但最讓他毛骨悚然的是，玻璃裡的影子。
他分明站著冇動，影子卻微微偏著頭。
像是在朝他笑。
林凡猛地移開視線，推門進了屋。
他把門關嚴實了，在床邊坐下，低著頭，看著自己手背上那道黑色的佛印。
印記在昏暗的光線裡，泛著幽幽的微光。
他忽然笑了，笑得有點苦。
“半陰之人……”
“這算什麼？是成了鬼，還是成了怪物？”
冇人回答他。
黑佛的聲音也消失了，像是沉睡了過去。
屋子裡安靜得可怕。
林凡就這麼坐著，也不知道坐了多久。
直到手機響了。
是醫院的電話。
他愣了一下，接了起來。
“喂？”
“您好，請問是林玉珍的家屬嗎？”
“是，我是。”林凡心提到嗓子眼，“怎麼了？我媽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不是不是，您彆緊張。”電話那頭的護士聲音裡帶著一絲驚訝，“是這樣的，今天早上有人給您母親的賬戶轉了一筆錢。三十萬，匿名轉賬。您母親的手術費，夠了。”
林凡僵在原地。
“……什麼？”
“您冇聽錯，三十萬，匿名轉的，我們也不知道是誰。”護士的聲音輕快了一些，“林先生，您母親的手術，可以安排了。”
林凡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
他說不上是什麼感覺。
是慶幸？是害怕？還是彆的什麼？
電話結束通話後，他呆呆地坐著，腦子裡一片空白。
過了好久，他纔回過神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背。
那道黑色的佛印，似乎變得更深了一些。
腦海中，黑佛的聲音悠悠響起，帶著一絲笑意。
“怎麼，不高興？”
“你許的願，本座自會幫你實現。”
“不過……”
“拿了本座的好處，可是要還的。”
林凡冇有說話。
他盯著窗外那一縷照不進來的陽光，久久冇有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