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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琛和夏若溪一起回到夏家時,夏棠正坐在鞦韆上輕輕地蕩。
她冇有化妝,長髮隨意地披散著。
風吹過來,把她白色的裙襬吹得微微鼓起來。
陸琛看著她,記憶像潮水一樣湧回來。
在夏若溪還冇出現前,在所有人都冇有嫌棄夏棠前,她也喜歡盪鞦韆。
她坐在鞦韆上,大聲地喊:
“陸琛你推高一點!再高一點!我要飛到天上去!”
她笑著,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她不怕摔,因為她知道陸琛會在下麵接著她。
那麼明媚,那麼張揚。
他為什麼會嫌棄她不夠溫柔?
為什麼會覺得她不如夏若溪懂事?
他喜歡的從來就不是什麼溫順,他愛的是那個會朝他扔抱枕、會指著他的鼻子罵“陸琛你個混蛋”,會在生氣時把他推出門外又在他真的走了之後紅著眼眶追出來的女孩。
他走到鞦韆後麵,伸手輕輕地推了一下。
鞦韆帶著夏棠往前蕩了一小段,又悠悠地蕩回來。
她側過頭,衝他綻開了一個笑。
“謝謝你。”
陸琛的眼淚忽然就湧出來,控製不住地往下淌。
他蹲在鞦韆旁雙手捂住臉,眼淚從指縫流出來。
夏棠從鞦韆上下來走到他麵前,彎腰摸了摸他的頭髮。
“你怎麼了?誰欺負你了嗎?”
陸琛抬起滿是淚痕的臉,顫聲問道:
“你真的,不認識我了嗎?”
他攥住她纖細的手腕,“我是陸琛啊,我是跟在你後麵跑了二十多年的那個人啊。你五歲的時候摔倒了,是我把你揹回家的。你十二歲生日,我攢了三個月的零花錢給你買了一條項鍊。你十八歲的時候我說以後每年生日都陪你過——”
他的聲音碎得不成樣子,“我是你未婚夫,是你未來的丈夫,你都不記得了嗎?”
夏棠低頭對上他通紅的眼睛,“是嗎?可是我在夢裡已經有愛人了。”
陸琛愣住。
“他特彆溫柔,特彆愛我,”夏棠說著,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我們每天在一起,他不讓我哭,不讓我受委屈,什麼都不用我做。”
“他說這輩子下輩子都是我。”
陸琛握著她的手猛地收緊。
他張了張嘴,想說那不是夢,他早就認定這輩子下輩子都是她。
可把那些美夢變成噩夢的,也是他。
“棠棠,我再也不要你乖了。不要你溫柔,不要你懂事,不要你討好任何人。我要你回到從前那樣,會哭,會鬨,會摔東西,會罵我混蛋。好不好?”
他的眼淚又湧上來,“你做什麼都行,發脾氣也行,不理我也行,但你不要連我是誰都不知道”
夏棠看著他,眼神微微顫了一下。
她輕輕地抽回被握住的手,轉身坐回到鞦韆上。
她微微仰起頭看著頭頂的櫻花樹葉,表情又恢複平靜。
好像剛纔的一切都冇有發生過。
陸琛蹲在原地,哭得肩膀一聳一聳。
他知道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他活該。
鞦韆還在輕輕地蕩著,來來回回,來來回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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