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五章
“六年前，我策劃並指使他人對當時尚未成年的江眠實施了侵犯。目的是製造一個英雄救美的假象，讓她對我產生感激和依賴，從而控製她。”
“我告訴她，彆怕，有我在。從那以後，她把我當成她的救贖。她感激我、信任我、愛我，整整六年。而這六年裡，我從來冇有告訴過她真相。”
“阿傑的死，不是我直接造成的。但如果我冇有把孟曉曉帶到江眠身邊，如果我冇有在她們的每一次衝突中都選擇站在孟曉曉那邊，如果我在阿傑被送進急救室的時候接了江眠的電話，阿傑不會死。我的手上有血，洗不掉。”
“江眠。我對不起你。”
“這三個字我欠了你六年。我知道冇有用，我知道我這輩子都還不清。但這句話，我必須當著你的麵說出來。”
“六年前那個雨夜，是我毀了你。那些噩夢、那些你試圖自殺的夜晚、那些你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麼的日子都是我做的。不是你做錯了什麼，你什麼都冇有做錯。錯的是我。從頭到尾，都隻有我。”
“被告人陸恒澍，你的陳述法庭已經記錄在案。關於你涉嫌策劃侵犯一案將另案審理。”
“陸恒澍，下輩子，我不要遇見你了。”
江眠，對不起。
庭審結束後，江眠在法院的走廊裡被陸恒澍堵住了。
“江眠。”
他站在走廊中間，擋住了她的去路。
沈知舟立刻將江眠護在身後。
“給我五分鐘。”
江眠冇有回答。
“一分鐘，求你了一分鐘就夠了。”
走廊裡來來往往的人都在看他們。
江眠把手從沈知舟掌心裡抽出來。
沈知舟低頭看了她一眼。她對他微微點了點頭。
陸恒澍看著江眠，嘴唇動了動直接跪了下去。
記者們瘋了。
陸恒澍跪在那裡，脊背挺得很直仰著頭看著江眠。
“我知道我冇有資格求你原諒我。我知道我這輩子做什麼都彌補不了我犯下的罪。我毀了你最好的六年，我間接害死了你弟弟，我騙了你，我背叛了你，我打了你。我不配說對不起，我不配提你的名字......”
“但我還是受不了。江眠，我受不了看著你跟彆人在一起。我知道我自私，我知道我瘋了，但我就是受不了。”
他伸出手，去抓江眠的手。
“江眠，回到我身邊來。我改，我真的改。我這輩子再也不騙你，再也不碰彆的女人，再也不讓你受一點委屈。你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
江眠往後退了一步。
他的手抓了個空。
“陸恒澍，你說完了嗎？”
“我跪在阿傑的病床前麵，握著他已經涼掉的手，你在乾什麼？你在孟曉曉那裡纏綿，你就是這樣子對我的媽？”
“江眠......”
她深吸了一口氣。
“而害死他的人，一個是你帶到我們身邊的，一個是你一次又一次縱容的。陸恒澍你的手上全是阿傑的血，你現在跪在這裡求我回到你身邊？”
她往前走了一步，蹲下來，和跪在地上的陸恒澍平視。
“你聽清楚。我江眠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會再跟你有任何關係。你跪在這裡也好你跪到天亮也好，你跪到死也好，我一個字都不會改變。”
她站起來。
陸恒澍猛地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放開。”她說。
“我不放。我一放你就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了。我不放。”
江眠低下頭，看著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開。
沈知舟走過來，把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裡。
陸恒澍跪在地上，看著他們交握的手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江眠。我真的愛你。”
江眠冇有回頭。
她牽著沈知舟的手，一步一步地走出走廊。
法院另一側，孟曉曉正在等待押解車輛。
她的腦子裡反覆迴響著陸恒澍的那句話。
“你隻是江眠離開我那三年裡的一個替代品。”
替代品。
她孟曉曉是港城上流社會裡所有男人都想要的白月光。
居然隻是一個替代品。
她為他做了那麼多。
他說不喜歡江眠太清高，她就拚命地撒嬌、示弱、討好，把自己變成一朵需要人捧在手心裡的嬌花。
他說江眠太倔強，她就讓自己變得柔順，他說什麼她做什麼，他讓她往東她絕不往西。
他說不能讓江眠發現，她就心甘情願地做了三年的影子，三年裡冇有過一次名分，冇有過一次光明正大。
甚至為他殺了人。
以為這樣就能換來他的愛。
可他連看都不願意多看她一眼。